卡爾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抬手。
穆勒頓時了然，端起桌上的一個咖啡杯，雙手遞給卡爾說：“52度，您最喜歡的溫度。”
卡爾一言不發接過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繼續看著報紙。
“卡爾先生，恕我直言，這份報紙您已經看了三天了，就算再看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您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穆勒實在忍不住了，問出了藏在內心許久的疑惑。
“我不明白，您為什麼會如此關心他們。”
“我隻是在心疼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他們不應該遭受這樣的痛楚。”卡爾淡然道：“就像是我們之前的那些遭遇，所以我想幫幫他們。”
“可…”穆勒沉吟道：“這一切真的值得嗎，誰會在乎？”
陪伴卡爾15年，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得上是他半個兒子。
“為什麼不值得，彆人在乎不在乎我不知道，我自己在乎就行。”卡爾放下手中報紙，抬頭看向穆勒微笑說：“穆勒，還記得我怎麼救下你的嗎？”
“當然記得！”穆勒挺直身子：“那是15年前的一個冬天，我還是一個孩子，站在一個麵包店門口，可那時候一個麵包竟然賣50萬馬克！”
“就算把我賣了，也根本買不起一塊最小的麵包。”
“是您，就在我快餓死的時候，是您出麵救了我，給了我安穩的生活。”
穆勒對著卡爾深深鞠躬說：“卡爾先生，您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卡爾笑著說道：“那麼你在乎我救了你嗎？”
穆勒語塞，低下頭，臉上流出一抹羞愧，不敢直視卡爾的眼神。
“你今天很奇怪，難道出什麼事了？”卡爾明顯感覺到穆勒今天很不對勁。
穆勒頭又低了幾分。
“說，究竟出什麼事了！”穆勒雖然語氣溫和，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穆勒沉默。
“你不會撒謊，所以想用沉默阻止我繼續發問？”卡爾語氣依舊溫和：“說，究竟發生什麼了，就算是上級下達命令，讓我做日本的軍事指導我都不會奇怪。”
“是日本人，日本人說要給你召開一個新聞發布會。”穆勒小心翼翼說。
“新聞發布會，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發布會的事？”卡爾覺察到一絲不對勁。
自己來到淞滬的第一計劃，應該是如何脫身再回到國府，可從來沒談過發布會的事。
“那群日本人不久前發來電文，說您剛來淞滬，所以想給您準備一個驚喜，特意叮囑我不用多說。”穆勒又說。
卡爾略微一想，頓時明白小鬼子想玩什麼鬼把戲。
對外界釋放友好信號，挑撥自己和國府的關係，引起他們的信任危機，一旦國府在接下來有任何損失，肯定都會懷疑自己。
這幫混蛋！
“為什麼現在才說！”卡爾指著穆勒怒道。
“日本人說是驚喜，我想…”穆勒意識到自己闖禍了，支支吾吾說。
“笨蛋，這就是一群畜生，哪裡會這麼好心？”卡爾使勁拍了拍額頭，起身原地轉了幾圈，立刻轉頭看向穆勒說。
“馬上給日本人發電，就說我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一段時間，這期間禁止任何形式上的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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