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斷:“若……若王上覺得,僅退其兩翼,仍不足以畢其功於一役,臣……還有第三策!
此策,可直擊慕容氏心腹,使其自亂陣腳,不攻自破!”
他目光轉向一旁的劉征,語出驚人:“王上可親筆修書一封,遣劉常侍為使,持此書信,入薊城麵見那慕容皝!”
石勒一愣:“哦?書信內容為何?”
李曉明解釋道:“信中不必言及軍國大事,隻敘些閒話家常!
譬如追憶王上與慕容廆老頭往昔的交情,問候慕容皝兄弟安康等尋常話語。
表麵上看,不過是尋常問候,釋放善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然則!關鍵之處,在於劉常侍的口才!
待劉常侍麵見慕容皝之時,需在閒談之中,不著痕跡地大讚其兄慕容翰!”
他模仿著劉征可能的語氣:“哎呀,少將軍有所不知,昨日陣前,令兄慕容翰將軍,真真是威風凜凜,英雄了得!
其統禦甲騎,如臂使指,衝鋒陷陣,所向披靡!
便是當年赫赫有名的‘棘城之戰’,若非令兄力挽狂瀾,身先士卒,恐怕……嗬嗬,也不會有後來那般大勝吧?
令兄真乃慕容家之棟梁!
假以時日,再立新功,其威名必將響徹寰宇,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李曉明抬眼,目光如刀:“王上!慕容氏至今……可尚未立世子啊!
以劉常侍之機敏辯才,隻需在慕容皝麵前,如此這般,添油加醋,反複誇讚其庶兄慕容翰的勇武、功勳與威名……
試問,身為嫡子、誌在繼承大位的慕容皝,心中……會作何感想?豈能不妒火中燒,驚懼交加?”
他斬釘截鐵地斷言:“待到時機成熟,我軍於城外集結重兵,佯裝全力圍攻慕容翰所部!
那薊城之中的慕容皝,想起劉常侍的‘讚譽’,想起慕容翰的‘蓋世之功’與‘赫赫威名’,再念及世子之位未定……
王上!您說,他還會真心實意地派兵救援他那功高震主、深孚眾望的庶兄嗎?”
李曉明的聲音在帳中回蕩:“慕容翰那四五千鐵騎縱然再強,失去城內援軍,孤懸於外,
麵對我軍數萬精銳的猛攻,縱是鐵打的金剛,也終將被熔成鐵水!
此乃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
慕容氏七萬大軍,外援散,內訌生,焉能不退?
此必勝之局也!”
李曉明一番侃侃而談的“攻心連環計”落下話音,中軍帳內頓時如同炸了鍋的螞蟻洞,嗡嗡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孔萇、王陽、夔安等一眾悍將,平日裡隻知衝鋒陷陣,哪聽過這般彎彎繞繞的“軟刀子”殺人法子?
此刻聽得兩眼放光,仿佛已看到敵軍不戰自潰的盛況,紛紛粗聲附和:
“妙啊!鎮南將軍此計,聽著就省力!”
“可不!若能如此,咱們兄弟可少流多少血汗!”
“兵不血刃?嘿嘿,聽著就舒坦!”
賀賴歡更是大步出列,對著石勒抱拳,聲如洪鐘:“王上!末將願為鎮南將軍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