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前番水淹洛陽、馬頰河畔生擒段文鴦，哪一樁不是鎮南將軍運籌帷幄，出奇製勝？
今日此‘攻心伐謀’之策，更是精妙絕倫！
若能依計而行，我軍必能以微末代價，將慕容氏那七萬烏合之眾，如同剝繭抽絲，一層層瓦解擊破！
此乃上天賜予王上的福將啊！”
石勒聽罷賀賴歡之言，再掃視帳中眾將激昂神色，臉上那層陰雲早已散儘，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驚喜。
他撫掌讚道：“嗯……陳卿此計，環環相扣，直指人心，果然精妙！
若能依此取勝，既免去了無謂的傷亡，保全了我大趙的元氣，又不必像某些人說的那般，低三下四去與那慕容小兒媾和，徒惹天下英雄恥笑！
大善！實乃大善之策！”
徐光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如同生吞了一隻活蒼蠅，強忍著惡心，不死心地再次上前，
他手搖麈尾，尖聲道：“王上！切莫被表象所迷！
陳祖發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然則計策實施起來，並不一定就如心中所想，稍有差池，便可能弄巧成拙，反受其害！
不如……還是依臣之策，與慕容氏結為盟友，既能免去一場惡戰，又可共享漁利，豈非兩全其美之選？”
石勒此刻正是對李曉明信心爆棚之時，聞聽徐光舊調重彈，麵色瞬間沉了下來，不耐煩地揮手道：“哎……徐侍中此言差矣！
那慕容廆不過是個遼東邊鄙的草頭王，手下不過一群糾合流民的烏合之眾！
孤按鎮南將軍此等高明之策，足以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間，輕鬆擊潰！又何需放下身段，去與他們求和？
平白無故地折損了孤的顏麵，惹人嗤笑！此事休要再提了！”
徐光碰了一鼻子灰，隻得恨恨地瞪了李曉明一眼，悻悻然退到一旁，那臉色，比鍋底還黑。
程遐見狀，亦不死心，仗著平時得石勒倚重，立刻又跳了出來，山羊胡子一翹一翹地道：“王上！
即便不用徐侍中之策，也當用臣的‘田忌賽馬’之策！
堂堂正正，以力破巧！定能一舉……”
“夠了！”
程遐話未說完，早被石勒揮手粗暴打斷。
石勒目光掃過程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孤能坐領河北之地，執掌十萬雄兵，一則勤於政務，
二則……便是懂得愛惜士卒性命，如同愛惜孤之手足！
故爾三軍將士，才肯為孤效死命！”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若聽汝之言，縱能取勝，鎮南將軍與那三千百裡挑一的甲騎健兒，必定血染沙場，十不存一！
此等草菅士卒性命、自毀長城之舉，豈是王者所為？
今後孤當何以服眾？何以號令三軍？”
石勒猛地一拍胡床扶手，決然道：“孤意已決！就按鎮南將軍的妙計行事！程內史，你且休再多言！”
程遐被這番訓斥噎得滿麵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斜眼狠狠剜了李曉明一眼，滿是不甘與怨毒，卻也隻得悻悻閉嘴，低頭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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