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唐仁讓人拿過來一張椅子,將花落姮輕柔的扶了上去,隨後抬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把斷弦瑤琴,緩緩坐在了她的身前,陷入了沉思。
看著唐仁的模樣,花落姮眼中閃過一抹激動的神色,連帶著蒼白的臉上都恢複了一絲血色。
所有唐軍都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眼神中充滿了肅穆。
虎七殺挑了挑眉,隨即搖了搖頭,心底暗自嘲諷唐仁儘做無用之功。
片刻後,唐仁從沉思中回過神,微微抬頭,指尖輕撫琴弦,一縷極輕極柔的顫音,帶著幾分縹緲的涼意,緩緩彌漫開來。
先是三兩聲低回的泛音,清越如碎玉落冰盤,短促卻餘韻悠長,似有若無地勾著人的心弦。
緊接著,唐仁指尖流轉,琴弦輕顫,旋律漸次鋪陳,不是金戈鐵馬的激昂,也不是兒女情長的纏綿,而是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蒼涼,像舞台上落幕前的最後一抹燈影,昏黃中透著說不儘的悵惘。
音符起落間,節奏舒緩卻暗藏張力,時而如孤雁哀鳴,清冽中帶著幾分決絕,時而如流水嗚咽,低回裡藏著不屈的韌勁。那琴音不疾不徐,層層遞進,像一幅緩緩展開的古卷,將亂世中的悲歡離合、家國大義,都融進這絲絲縷縷的弦聲裡。
片刻後,餘下的琴弦震顫,發出的聲音愈發清亮,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壯。
花落姮聽得癡了,眼中的激動漸漸化為淚光,指尖不自覺地跟著弦音輕叩膝頭,唐軍將士們的呼吸愈發輕緩,肅穆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動容,仿佛從這琴音裡,看見了山河破碎的瘡痍,看見了仁人誌士的堅守。
虎七殺臉上的嘲諷早已斂去,眉頭微微蹙起,猛然抬頭看向唐仁,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嫉妒之色。
身為西恕妖國大太子,他自然是懂音律的,早聽唐仁詩、樂、畫三絕,但他從未聽過,也並沒有當回事,隻當世人以訛傳訛罷了。
畢竟唐仁這麼年輕,就算天賦再好又能怎樣,知識和技藝是需要時間沉澱的。
可如今他明白了,世人說的的確不錯,就這前奏,他挑不出一點毛病,在音律裡絕屬上乘!
虎七殺眉頭緊鎖,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天才。
想到這,他眼中的殺意更重,唐仁踏足過武道巔峰,排兵布陣和文道也如此耀眼,今日斷不能留他!
琴聲還在繼續,弦音漸高,卻依舊保持著那份克製的蒼涼,像即將燃儘的燭火,明明滅滅間,卻迸發出最動人的光芒,為後續的激昂蓄滿了情緒的張力。
終於,唐仁的指尖一頓,看向花落姮緩緩開口道:“花娘子,聽好,這是我為你一人做的曲子,就算以後你不在了,後人也會一直傳唱下去。”
聽著唐仁的話,花落姮眼中流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唐仁的嗓音高昂,卻透著一抹悲涼,目光緊鎖著花落姮,眼底翻湧著對眼前人的珍視和認可,聲音與琴音交織纏繞,緩緩唱道:“戲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
扇開合鑼鼓響又默
戲中情戲外人憑誰說
慣將喜怒哀樂都融入粉墨
陳詞唱穿又如何
白骨青灰皆我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
哪怕無人知我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彆歌
情字難落墨
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戲腔一起,眾人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在場所有人無不顫栗,好像靈魂都被這聲音洗濯。
“這……這是何等唱法!”
“好……好……好厲害的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