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眾人見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天道七響,在西恕已經多少年沒人能做出此等曲子了,上次引動天道七響的樂曲,還是百年前的狐琴大娘子吧!”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彆歌
情字難落墨
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終是客
此時,護心丹的藥效已經發揮到了極致,花落姮的眼皮越來越沉,聽到這,她再也撐不住了,緩緩閉上了雙眼。
彌留之際,花落姮臉上沒有絲毫不舍,而是對著琴聲處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雖然看不到唐仁的身影,仍然用儘全身力氣艱難的開口道:“山……山…主……”
本想說些什麼的花落姮感受著身體越來越無力,終是沒來得及將剩下的話說出口,隨著細碎不可聞的聲音落下,花落姮放在膝蓋的手臂滑落,徹底沒了聲息。
看到這一幕,唐仁的指尖一頓,心中煩亂,不過,這最後一曲他不想給她留下遺憾,雖然……她可能聽不到了。
你方唱罷我登場
莫嘲風月戲莫笑人荒唐
也曾問青黃
也曾鏗鏘唱興亡
道無情道有情怎思量
道無情道有情費思量
隨著最後兩句歌聲落下,天空再次降下一道響雷,隨後雲層快速翻滾,不過片刻光景,翻滾的雲層竟在半空緩緩凝結,化作一座巍峨的雲台!
雲台以七彩霞光為基,白玉為欄,欄邊纏繞著縷縷祥雲,氤氳的靈氣如輕紗般流轉,遠遠望去,宛如仙境降臨人間。
眾人見狀無不瞠目結舌,連呼吸都忘了調勻,唐軍將士們下意識地握緊兵器,眼中滿是震撼,唯有唐仁依舊端坐琴前,神色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就在此時,一道淡粉色的虛影從花落姮身上飄出!那虛影與她本尊一般無二,身著水袖羅裙,鬢邊簪著虛擬的白茉莉,眉眼間帶著幾分剛從塵緣中掙脫的釋然。
花落姮的虛影輕飄飄地掠過眾人,徑直落在那座懸空的雲台上,腳尖點在霞光之上,竟似踏在實地一般。
然而,她剛站穩,身體便開始閃爍起來,如同風中殘燭。
雖然周遭天地間的靈氣瘋狂湧向她,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絲,纏繞著花落姮的虛影想要將其穩固,可她周身的靈光始終忽明忽暗,始終無法完全凝實。
顯然,她修行時日尚淺,修為不足,難以承載這雲台降臨帶來的天地饋贈,連維持虛影的穩定都顯得格外艱難。
就在眾人暗自揪心之際,天際忽然響起悠揚的樂聲,那樂聲與唐仁方才彈奏的赤伶旋律一脈相承,卻更為恢弘磅礴,似有萬千仙樂師在雲端合奏,琴音、笛音、鼓點交織在一起,順著靈氣流淌而下,漫過山川河流,也漫過雲台之上的虛影。
隨著樂聲響起,花落姮的虛影眼中陡然亮起光彩,原本踉蹌的身形漸漸穩住。她緩緩抬手,水袖如流雲般舒展開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輕聲唱道:“戲一折,水袖起落——”
她的歌聲不再是人間的婉轉,而是帶著幾分空靈縹緲,與雲端樂聲完美契合。
水袖翻飛間,粉色的衣袂在空中舞動,似蝴蝶蹁躚,又似柳絮紛飛,每一個動作都裹挾著天地靈氣,在雲台之上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霞光。
儘管虛影依舊有些虛幻,但她的舞姿卻愈發舒展,眼底的釋然與堅定愈發清晰,仿佛要將半生的委屈、堅守與覺醒,都融入這亂世雲端的一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