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茲第一個跳起來,揮著鋤頭,興奮地嚷嚷道:“嗷嗷嗷嗷嗷,長乘師尊!我終於等到這句話了!回家了回家了!!今晚回家,我睡他個三天三夜!!”
淳安一鋤頭扔在地上,雙手插腰,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呼,回去得好好洗洗,總感覺哪兒都是酸味兒呢…...”
眾人紛紛收拾工具,背起裝滿草藥的布囊,你一言我一語,笑聲不斷,腳步輕快。
然而,在這熱鬨的氛圍中,遲慕聲卻顯得格格不入。
他默默地收拾著鋤頭,桃花眼下,眸色晦暗,眉頭隱隱勾勒著一絲陰沉,未發一言。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卻像是帶著某種沉重,滴在地上,悄無聲息。
陸沐炎暗暗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擔憂,湊到長乘身邊,低聲道:“乘哥,咱每次出任務都是七天嗎,哪宮都是七天哦?”
長乘微微一笑:“是呢,都是七天,外麵更危險。”
遲慕聲聞言,點了點頭,目光不自覺看向哀牢山深處——震宮方向。
他低聲喃喃,聲音幾乎被風吹散:“是的…確實挺危險吧…...”
長乘卻擺了擺手,笑得灑脫:“不是,是讓普通人看出來的話,麻煩大了,不能多做逗留,哈哈。”
聞言,陸沐炎眨眨眼,有意挑起遲慕聲的情緒,笑道:“哈哈,對,咱現在屬於特殊人員了哈,是不是,慕聲?”
遲慕聲撓撓頭,訕笑:“哈哈,也是...我差點以為這個世界全員修仙,把這茬忘了。”
他的笑卻有些勉強,眼中依舊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長乘卻話鋒一轉,鳳眸中劃過一抹深意,慢悠悠道:“且,需要新生們回院衡量,決定去留。”
這話一出,陸沐炎歪著頭,詫異道:“哎?還有走的?”
長乘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嗯,覺得危險,那便清除記憶走唄,不過過幾年走投無路了,還得來。”
說著,長乘回想道:“哦…也或者在院外某個村內,或哪個入口服務區內待著,都行。”
遲慕聲遲疑了一下,眉頭微蹙:“…考核這麼難過,如此摸不著頭腦的題目...他們就輕易走了?”
陸沐炎哈哈一笑,拍了拍遲慕聲的肩膀,試圖緩解:“哈哈,對慕聲來說,考核確實有點摸不著頭腦哈~!”
遲慕聲當然能想到那個礦泉水瓶蓋,下意識道:“嗬嗬,我那屬於…”
他頓了頓,撓撓頭,擠出一絲尷尬的笑意:“總之,我是靠運氣,但之前大高小寬師兄他們不是說,有誰…...有誰來著,在服務區待好幾年?”
長乘點頭,接過話茬:“嗯是,不少人呢,考核不過,在服務區待好幾年。”
“我跟你們說過,凡是能通過結界找到服務區的人,都是沒活路了。”
長乘頓了頓,目光悠遠:“考核難過,是因為想讓他們有個活下去的念想和動力,在院外靜置一段時間。”
說著,他拍了拍遲慕聲的肩頭,眼底劃過一絲意味深長:“入院,便是真的開始與生死打交道,得把心裡的雜念都去掉,這不是來交朋友的哦,任務中有人離世,肯定有人受不了,想躲起來,挺正常。”
聞言,若火在一旁來了興趣,獨眼眯起,插話道:“咱離宮倒是沒有這特例,彆宮清除記憶走掉的也很少吧,幾年才出一個吧?”
長乘輕笑一聲,衝著身旁的繩直努了個嘴。
繩直微微聳肩,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在下管教無方,本宮石聽禪就算一個。”
若火哈哈大笑,拍了拍繩直的肩膀:“哈哈,那禿驢是走一半回來的,不算。”
楚南也跟著笑,青銅刀在手中晃了晃,揶揄道:“估計是外麵養不來他脖子上那油光鋥亮的佛珠。”
身後灼茲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布囊摔地上,淳安捶了他一拳,笑罵道:“你小心點,彆把草藥撒了!”
連靦腆的昭煊和明燼都忍不住低頭偷笑,氣氛一片歡騰。
然而,遲慕聲卻依舊沉默。
那雙原本明亮的桃花眼下,眸子晦如深潭。
即使在眾人嬉笑聊天的熱鬨氛圍中,他破天荒地未被帶動,眉頭緊鎖,思慮重重,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壓力籠罩。
忽的,長乘鳳眸暗暗劃過遲慕聲,言語透著一抹引導的意味,笑著慢悠悠道:“咦,怎麼沒人提震宮那幾個?”
這話出,遲慕聲果真來了興趣,猛地抬起頭,勾著腦袋,好奇道:“誰?誰呀?什麼事兒?”
長乘輕笑一聲,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數道:“雲韻,緋刹,驚棠,九霄,蒼隼。”
他頓了頓,鳳眸中劃過一抹深意,唇角微微上揚。
陸沐炎和遲慕聲相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陸沐炎挑了挑眉,低聲道:“這幾人…怎麼了?”
同樣,遲慕聲這抹突然的亢奮,繩直也看在眼裡。
他半拳掩在唇邊,輕笑出聲:“哈哈,那幾個啊。”
繩直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說來也真是巧,不是同年進來的,但基本都是第二年退出,第三年回來,第四年再走,第五年還得回來,哈哈。”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若火也好奇上了,獨眼瞪得溜圓:“哎對,後來幾人怎麼回來的,這得有好幾年了吧,沒一個嚷著要退出呢?”
長乘擺手,連連失笑,揶揄道:“哎喲,是老縛那招天雷無妄,給這幾人看傻了!”
若火詫異,愣怔地頓住了腳步:“什麼?震宮八法,天雷無妄?”
長乘理所應當的點點頭:“嗯呢,學了啊,學會了都!”
他笑得更深,鳳眸中劃過一抹深意:“不知道了吧,這幾人聰明著呢。”
遲慕聲撓了撓頭,疑惑道:“啥意思?”
長乘慢悠悠解釋:“天雷無妄不僅考驗運炁和心法,更重要的是,需要肉體發生實實在在的轉變才能使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那幾人學不會啊,於是想個招,一人負責運炁,另一個主攻心法,煉體啊之類,一招分成好幾人乾,還真給他們使出來了,哈哈!”
長乘鳳眼彎彎,透著一抹欣慰:“也是震宮四千年來唯一的特例,算是開創了後續的某種可能性吧。”
遲慕聲眼睛一亮,忍不住笑道:“…哈哈,幾人玩了個合體連招?!”
他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幾分輕鬆,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