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猶豫,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雨絲不斷,她的發絲早已淩亂地粘在臉頰和脖頸上,單薄的睡衣也早被雨水徹底浸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較之前略顯圓潤的身形。
此刻的她,身型較踏入坤位門之前,分明胖了一圈兒。
或許是她早已習慣了曾經有肉的體感,也或許是心神皆被眼前的巨變所占據…...
此刻,她仍未察覺到自身有任何異常…...
……
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裳,睡衣緊貼著皮膚,濕冷得讓人發顫。
發絲淩亂地黏在臉頰,像是細密的網,遮住了她的視線,就像那時衝出家門一樣落魄不堪。
她卻渾然不覺,隻是低頭前行,心底倒泛起一絲久違的親切。
…...
小工廠的門口。
兩扇生鏽的鐵門佇立在雨中,鐵欄杆一條條縱橫交錯,鏽跡斑斑,像是訴說著歲月的沉重。
門上的鎖早已被雨水浸得發黑,沉甸甸地掛在鐵鏈間。
陸沐炎掏出鑰匙,插進鎖眼。
“哢噠”一聲,鎖開了。
她用力推開鐵門,鐵門立刻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刺耳的“吱呀——”聲響。
仿佛一個沉睡已久的老人發出的呻吟,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打擾。
她就這樣站在雨中,站在敞開的鐵門前,仰著頭,直直地盯著鐵門頂部那幾根歪斜的鐵欄和纏繞的枯藤。
陸沐炎目光悠遠,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歎息:“乖乖……真是恍如隔世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甩落幾滴雨水,然後邁步走進廠區,朝著正對麵一間矮小破敗的紅磚平房走去。
平房的木門更是破舊。
門板上的木材乾裂腐朽,結滿了灰白的蜘蛛網,網間掛著幾粒乾枯的蟲屍,木板與木板之間的縫隙幾乎有半指寬。
她推開門,伴隨著更令人擔憂的“吱呀呀”仿佛要散架的聲音,一股濃重嗆人、混合著廢舊物品、灰塵和黴味的空氣猛地刺入鼻腔。
屋內黑黢黢的,隻有從門窗縫隙透進來的那一點點微弱天光,勉強勾勒出室內輪廓。
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又那麼遙遠。
四周散落著各種看不清原貌的雜物、垃圾和褪色破損的塑料包裝袋,破碎的紙片、幾個蒙塵的空瓶,淩亂地堆在角落。
牆角處,幾個破舊的紙箱和大桶歪斜著,仿佛隨時會倒塌。
“對對,還有這些紙箱……”
她想起,這些紙箱是少摯當初不知道從哪兒搬來的,說把口封好,就能當他們的“小桌子”用。
屋內的正中央,仍是他們的‘沙發’——
一塊破舊的海綿墊子,上麵披著一層磨得發白的沙發皮,邊角早已開裂,露出黃褐色的內裡。
她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在那塊“沙發”上坐了下來。海綿早已失去彈性,凹陷下去,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陰冷的雨水從窗欞的寬大縫隙不斷滲進來,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麵上積起一小灘渾濁的水窪。
一股揮之不去的發黴和潮濕味道充斥著整個狹小空間,鑽進她的每一個毛孔。
她靜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細細地撫摸著“沙發”上那粗糙破舊的紋路,心中五味雜陳:“好親切啊……這種感覺,真微妙……”
總感覺,易學院的那些驚心動魄、光怪陸離,才像是上輩子做的一場大夢。
而眼前這個破敗、潮濕、散發著黴味的小小空間,才是觸手可及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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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沐炎輕笑一聲,忍不住吐槽:這‘境’還真厲害,怪不得那頭驢會迷失呢。
可轉念之間,一個冰冷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
?!
不對!
乘哥說過,“境”是靜止的,是一念永恒的固化領域,不能隨意動作和變化才對!
可這裡……?!
陸沐炎心內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背竄上!
隨即,她急忙瞪大眼睛,強行收斂所有心神,摒除雜念,試著用意念去控製、去固化這個環境,讓它保持絕對的一動不動!
就像在華東區練習的“境”一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漫長,她死死盯著屋內的每一個細節——
紙箱上剝落的膠帶、牆角的蜘蛛網、窗欞縫隙間滲進的雨水,地麵上積著的一小灘水窪,泛著微光。
她不敢眨眼,生怕這“境”再起變化。
就在這破敗的秘密基地裡。
她像個木頭人一樣乾瞪著眼睛,全身心都緊繃著,絲毫不敢讓感知中的環境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或流動。
可與此同時…...
老白心念中傳來微微的疑惑:“嗯......”
但最終,他並沒有多言,隻是靜靜的陪著她。
外界,細微的雨聲依舊淅淅瀝瀝敲打著鐵皮屋頂和玻璃殘片,發出單調而催眠的輕響。
屋內,灰塵在從門縫透入的微光中緩慢漂浮。
角落裡那灘積水映出模糊的光影,無比真實地存在著,與她僵持。
屋內的潮濕氣息愈發濃重,黴味與灰塵交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重的舊時光的味道。
窗欞的縫隙間,雨水一滴滴滑落,在地麵上暈開小小的漣漪。
時間就在這種極致的、自我較勁般的凝視中,緩緩流逝……
…...
…...
坎界——
而此刻。
少摯在踏入坤位門的一瞬間。
周遭空間便發生了極致的、超乎想象的扭曲…...!
一股無形的巨力如潮水般湧來,天地仿佛被揉成一團。
時空的經緯線在他眼前拉伸、斷裂,化作無數閃爍的裂痕。
仿佛一步從凡塵踏入了宇宙深空,腳下不再是實地,而是無垠的黑暗與璀璨的星辰。
少摯,正懸浮於這片瑰麗而死寂的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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