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氣氛難得輕鬆。
若火朗聲大笑,玄諫唇角微揚,艮塵麵色溫潤,白兌眉眼間的寒意稍融…...
就連飛濺的水珠都顯得明亮了幾分…...
…...
忽的。
一束清光,自眾人身後石壁的縫隙中悄然透出。
那光暈,柔和卻堅定,如破曉初暉。
幾人同時怔住,皆神情專注,目光銳利!
但見光暈徐徐擴散——
扭曲——
化為一扇…….薄如蟬翼的界門。
對麵,赫然顯現艮位靜室的景象。
一方布帛,“唰”地應聲飄落,其上墨跡蒼勁有力——
【午時至,恭候諸君。】
白兌聲音微顫,眼中閃著難以置信的光芒:“我一直未言,就是怕橫生枝節,此刻…...正是午時。”
若火怔怔,獨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彩:“能......能出去了?”
玄諫默然不語,薄唇緊抿,目光緊鎖對麵靜室。
艮塵沉聲,向眾人伸出手:“諸君,事不宜遲,攜手同返,以免節外生枝。”
四人相繼起身。
若火迫不及待地抓住玄諫的手腕,白兌稍作遲疑後,將手放入艮塵掌心。
四人彼此執腕,立於洞口光影交界之處。
若火蹙眉,率先邁步,獨眼中閃著決然:“回家!”
玄諫、艮塵隨後,相繼踏入光中!
而就在白兌最後一個邁入靜室的刹那——
就在她腳尖即將踏入界門的同時——
“汪——汪——”
緊接著——“哢——噗!”
這聲音,似水滴擊石,清越回響在山穀之間!
隨即,又是一聲鳴響,帶著“啾—啾——”兩聲,似鳥鳴、如犬吠的奇異清音,彰顯其非凡之姿!
這聲音,驟然在白兌耳畔炸響!
白兌身形一頓,驚愕回首!!
下一瞬——
身後瀑布水幕被撕開!
“噗——!”
一隻巨獸破水躍出——!
已踏入靜室的艮塵警覺回首,向來沉穩的臉上難得露出驚色,猛地將白兌拽入艮位靜室!
身後那巨獸,急急停於水簾之前,堪堪止步!
艮位靜室內——
四人震驚地望著那頭異獸!
——正是谿邊!
但見它銀白的毛皮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澤,如水波映雪,熠熠發亮。
尾巴如浪線般,一下,一下,輕盈擺動。
那對淡紫色的眼瞳靜如深潭,站在洞內,獨獨凝視白兌...
沒有敵意,沒有攻擊。
隻是……注視。
四人一息未敢,皆站於原地,一言未發。
下一瞬——
谿邊緩緩眨動眼眸,轉身,甩動浪線般的長尾,步履輕盈地躍出山洞,消失在瀑布之後…...
緊接著…...
艮兌界內——
山洪仍在咆哮。
而湖心那口始終翻滾的濁流,仿佛被某種古老的力量牽動,仍在“汩汩”地自地脈深處湧出,如天地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忽然——
那隻銀灰毛皮、尾若浪線的谿邊,終於抬起了頭。
它立於水霧繚繞的湖麵中央,鬃毛隨著濕氣微微炸開,淡紫的瞳仁倒映著整個艮兌界的渾濁與動蕩。
下一息——
谿邊緩緩張口。
“嗚——噬——噬——”
這聲音,仿佛來自遠古的咒語,又似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清音,在群山間回蕩不絕…...
那不是警示,亦不是攻擊,更似某種“淨化”。
聲波蕩開的一瞬間,湖麵猛地起了一層細小的漣漪…!
隨後,如同被無形之手揉碎一般,渾濁翻騰的泥影、淤痕、陰翳……竟在肉眼可見地消融、蒸散、退去!
山間泥石流的呼嘯聲逐漸減緩;
被雨水抽打得狂亂的山風也緩緩安穩;
湖水重新出現一絲透明;
山穀深處那種令人胸腔發悶的壓迫感,一寸寸散了……
天地像在經曆一場洗魂。
遠處,大雨也不知何時開始變小,最後隻剩零落的雨絲,輕輕敲打葉片。
萬物亂象、似乎終於被壓製住了。
就在這天地逐漸歸位的時刻——
艮位靜室內——
四人靜靜站著。
洞中的潮濕與水聲輕輕回蕩,他們仿佛能從空氣餘溫中,聽到谿邊最後那一聲低鳴的尾音。
呼吸……逐漸穩定。
坤位門,悄然震動。
那道淡光,在空氣裡輕輕一顫,如被風吹動的水麵一般...
“嗡——”地一聲,結界合攏。
世界重新分隔。
下一刻——
懸在半空的那塊巨大的布帛輕輕震動。
“唰——”
一道,一道,又一道...
四個食盒整齊飄過,輕輕碰到麵前的餐桌上,發出沉穩而安心的聲響。
這,便是肙流的“答複”。
是活下來的印記。
是四人的劫後重生。
四人看著食盒,緩緩抬眼,彼此交換著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震驚、劫後餘生、某種未解的命運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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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玄極六微的命運,才剛剛開始。
四個食盒,安靜地擺在那裡,如四盞燈火。
在未知的命運前,給予他們片刻的喘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