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離心機發出尖銳的嗡鳴。
方臨珊盯著那台高速運轉的機器,視線卻無法聚焦。
陳明哲今早的複查報告還攤在操作台上,ct影像上那些縮小的病灶本該讓她欣喜若狂。
可她的思緒卻不斷閃回昨天骨科處置室裡的場景——他病號服上刺目的血跡,輸液管裡那段回血的鮮紅......
“方醫生?樣品轉速要調到多少?”實習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嗯?”她猛地回神,手指無意識地搭上了離心機轉軸。
這台用於分離腫瘤標誌物的醫用離心機正在以每分鐘一千二百轉的速度運轉,金屬轉盤在艙內高速旋轉,帶起的氣流吹動了她垂落的發絲。
“危險!”
實習生的尖叫和金屬碰撞聲同時響起。
方臨珊隻覺得右手一陣劇痛,低頭時看到自己的白大褂袖口已經被絞進了機器外蓋與轉軸之間的縫隙。
高速摩擦產生的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她甚至能感覺到滾燙的金屬正在灼燒皮膚。
“關電源!快關電源!”
但這句話太晚了,方臨珊的右手,除拇指外,其他四根手指,全都被絞進了離心機。
整個實驗室亂作一團,有人撞翻了試管架,玻璃碎裂的聲音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下一秒,方臨珊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實驗室。
而這一刻的陳明哲,正在病房裡整理複查報告,突然聽見走廊裡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陳醫生!不好了!”一個實習生撞開房門,臉色煞白:“方主任她——她的手被離心機絞住了!”
鋼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陳明哲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輸液架被他帶倒,藥瓶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顧不上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扯掉輸液管就往外衝,針頭被硬生生拽出,帶出一串血珠。
可走廊仿佛被無限拉長,他跌跌撞撞的跑著,病號服被汗水浸透,貼在嶙峋的脊背上。
耳邊全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慘叫——那是方臨珊的聲音,他從未聽過她發出這樣的聲音。
實驗室門口擠滿了人,他粗暴地撥開圍觀者,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瞬間凝固:
方臨珊半跪在離心機前,右手被死死卡在機器轉軸與外殼之間。
她的白大褂袖口已經絞成了碎片,裸露的手腕以下血肉模糊,四根手指被金屬部件緊緊咬住,鮮血順著機器外殼滴落,在地上積成一灘刺目的紅。
此刻的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整個人因為劇痛而忍不住發抖。
“臨珊……”陳明哲驚恐的蹲下身體,聲音都是發顫的。
方臨珊一聽,抬起頭,冷汗順著她的下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