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槍聲突然密集起來,像除夕夜的爆竹般在廢棄的船倉四周炸響。1911特有的清脆槍響,隻有他的人才配這種改裝過的老家夥。
“噠噠噠——”
自動步槍的掃射聲從東南角傳來,緊接著是兩聲沉悶的狙擊槍響。
方臨珊看見陳明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像是嗅到血腥的狼。
他單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映出他帶血的側臉。
“三十秒。”他低聲說。
船廠外的交火聲越來越近,子彈打在鐵皮屋頂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方臨珊聽見有人用潮州話嘶吼著“保護陳先生”,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陳明哲突然把她往邊角又推了推,自己擋在她和門口之間。
“砰!砰!砰!砰......”
又幾聲槍響之後,外麵傳來了一個厚重的男音:“哲哥,都解決了......”
聞言,男人攔腰抱起方臨珊,彎腰鑽出廢棄的貨櫃:“走,我們回家試婚紗。”
夜風卷著硝煙味拂過她的發梢。她的手臂軟軟地搭在他肩上,指尖無意識地揪著他染血的襯衫領口。
“怎麼這麼輕?”他低頭蹭了蹭她冰涼的鼻尖:“是不是這幾天又沒好好吃飯?”
方臨珊輕輕的“嗯”了一聲,聲音飄忽得像縷煙。她的臉頰貼在他胸膛上,聽著那裡急促有力的心跳,眼皮卻越來越沉。
屬下小跑著拉開黑色轎車的門:“老板,直接回彆墅嗎?”
“嗯。”陳明哲小心翼翼地把人放進後座,卻沒注意到她身下淺色真皮座椅正慢慢洇開一片暗紅:“讓老吳把婚紗......”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方臨珊的身子突然往下滑,就像一捧握不住的沙。他慌忙去扶,掌心卻觸到一片溫熱的黏膩——
小妞兒的後腰處,警服早已被鮮血浸透,此刻正不斷往外滲出刺目的紅。
“臨珊?!”他的聲音變了調。
方臨珊一聽,勉強睜開眼睛,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血珠:“阿哲,我還......欠你......欠你一個道歉......”她的指尖顫抖著碰了碰他煞白的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的阿哲都......都那麼努力在為我......做好人了。”
下一秒,陳明哲猛地撕開她的警服——本該穿著防彈衣的位置,隻有一件單薄的棉質襯衣。
此刻被子彈撕裂的傷口正汩汩冒著血泡。他的大腦“嗡”地一聲,眼前閃過貨櫃裡她那個“輕鬆”的笑容。
“回倉庫!現在!”他暴喝一聲,扯下領帶死死壓住她的傷口:“方臨珊你他媽的敢騙我。”
轎車在夜色中疾馳,闖過一個又一個紅燈。小姐姐的意識開始模糊,卻還固執地抓著他的手指:“婚紗......好看......我喜歡......”
“閉嘴!”男人的聲音抖得不像話,掌心下的鮮血怎麼也止不住:“你竟敢騙我,什麼時候學壞的,等你傷好了,我天天罰你穿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