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輕響。
鋼筆最終還是從他徹底脫力的指尖滑落,掉在光滑的書桌上,滾了幾圈,在那份文件上,劃下了一道突兀而難看的墨痕。
那一刻,陳明哲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仿佛被瞬間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支滾落的鋼筆,盯著那道刺眼的墨痕,盯著自己那雙依舊保持著握筆姿勢、卻空空如也、正在無法抑製地顫抖的手。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直衝頭頂,讓他四肢百骸都一片冰涼。
心臟像是驟然墜入了冰窟,停止了跳動,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慌攥緊,悶悶地、沉沉地撞擊著胸腔。
所有的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在這一刻,被這支握不住的鋼筆,擊得粉碎!
原來,病情從未真正停止過進展。
它隻是潛伏著,悄無聲息地、一點點地侵蝕著他的神經係統,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跳出來給他突然一擊。
殘忍地提醒他——你病了,而且,正在一步步滑向那個已知的、可怕的深淵。
他不是大病小得,也不是什麼幸運兒,他就是那個逃不過家族詛咒的普通患者。
絕望,如同濃稠的墨汁,迅速彌漫開來,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書房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阿哲,”方臨珊探進小腦袋,手裡舉著一本她剛寫完的生字本,臉上帶著期待得到表揚的笑容:“你看,我今天寫的字,周老師說我進步啦!”
說著,她蹦蹦跳跳地跑進來,習慣性地湊到書桌旁,想把本子遞給他看。
聞言,陳明哲猛地回過神。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迅速將那雙依舊顫抖不止的手藏到了書桌下麵,用儘全身的力氣,壓下臉上的恐慌和灰敗。
下一秒,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方臨珊那張洋溢著成就感的小臉蛋兒上,落在她清澈的、毫無陰霾的眼睛裡。
那裡麵,有對他全然的依賴,有對這個世界最簡單的信任。
這麼看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比剛才意識到握不住筆時更加洶湧,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她麵前倒下。
想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力把自己麵部僵硬的肌肉調動起來。
然後,對著方臨珊,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扯出了一抹微笑。
那笑容,或許有些蒼白,有些勉強,嘴角的弧度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在這個瞬間,卻是他用儘所有意誌力,能為她撐起的一片小小的、看似平靜的天空。
“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平靜和溫柔:“臨珊真棒。”
語落,伸出手,用尚且能控製住的左手,輕輕接過了她那本寫得工工整整的生字本。
而那隻藏在桌下顫抖的右手,則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在提醒他,無論前路如何,都必須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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