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樹影已經在病房門口等著。她穿著一件藏藍色外套,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看見山娃出來,立刻迎上去,問山娃道:
“趙廠長!咋樣?徐醫生咋說?”
“排出來不少!確實是膽結石。”山娃回答說著,把用紙巾包著的膽結石顆粒,遞過去給多大姐看了看,語氣裡滿是興奮,又說:
“徐醫生還是讓去309醫院做ct,詳細掃描檢查一下。”
多樹影笑著拍拍他的胳膊,催促說:
“那咱趕緊走,我早飯給你帶了雞蛋羹,等檢查完再吃。”
邊的梧桐樹落下幾片金黃的葉子,被秋風卷著滾過路麵。來到了309醫院的掛號大廳裡,已經人聲鼎沸,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患者的咳嗽聲、孩童的哭鬨聲,讓山娃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多樹影熟門熟路地、幫他排隊、掛號,山娃則攥著錢包,看著繳費窗口上方的電子屏,330元的檢查費,讓他心裡微微一沉——這幾乎是他一個月的工資,但一想到那些排出的結石,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數出三張百元現鈔和三十塊零錢,遞進了收費的窗口。
ct室的門緩緩關上時,山娃躺在檢查床上,聽著機器嗡嗡的運轉聲,心裡五味雜陳。右腹的隱痛還在,隻是比之前輕了些,他忍不住想:
要是膽總管裡的結石,也能這麼順利排出來就好了。曹廠長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讓他回去處理服裝廠的事,可這病要是不好利索,彆說主持工作,就連站久了都覺得吃力。他閉上眼睛,隻盼著檢查結果能給個滿意的答複。
檢查報告出來的結果,比他想像的還要快,在等待結果期間,多大姐遞過來保溫杯,讓他趕緊吃了早飯雞蛋羹。半小時過後,山娃拿著那張打印著黑白影像的片子,還有檢查報告單,手指微微發顫地、和多大姐返回了國防大學醫院的病房,急忙又去診室找到了徐醫生,把ct片和報告單遞給了徐醫生。
徐醫生的目光在片子上停留了許久,又仔細查看了報告單,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說:
“趙廠長!肝內膽管的結石,確實排得差不多了,可……膽總管裡還有結石沒排淨。”
“啥?”山娃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仿佛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他湊到片子前,看著那片模糊的陰影,耳邊嗡嗡作響,徐醫生後麵的話都變得不真切了。喜悅像潮水般地迅速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焦慮,攥著他的心臟。
“膽總管的結石要是卡住了,會引發劇烈疼痛,甚至可能會影響膽汁排泄,還得繼續想辦法排石。”徐醫生的聲音帶著凝重解釋道。
山娃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他嗯了一聲,離開了診室,挪動沉重的腳步,走回了病房,多大姐趕緊扶他坐下。
山娃原以為看到了曙光,沒想到還有一道陰影,橫在麵前。肝內的結石排出來了,是天大的驚喜,可膽總管的殘留,卻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會引爆。工廠裡的矛盾還沒解決,曹廠長麵和心不和,如影隨形;現在身體裡,又多出了膽總管結石,雙重壓力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扶著桌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前的ct片漸漸模糊,鼻尖一陣發酸,潸然淚下。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結石,又看了看手裡的ct報告,心裡像被兩種情緒拉扯著——一邊是排石成功的欣慰,一邊是殘留結石的憂慮。
“趙廠長!彆著急,咱再想想辦法。”多樹影看出他的沮喪和失落表情,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山娃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的淚水又逼回去,咬了咬牙說:
“多大姐,咱去西香河園居委會那邊,找李樹梵醫生,去紮耳針、貼耳豆吧。”
秋風越來越涼,路邊的菊花卻開得正豔,一簇簇金黃的花瓣頂著晨露,透著頑強的生機。山娃在多樹影的陪伴下,坐上了開往東直門的公交車。在車上他對多大姐說:
“這是第三天去紮耳針、貼耳豆了,”
他低聲對多樹影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對多大姐又像是自言自語說:
“李醫生的紮耳針和貼耳豆排水法,是我現在唯一的指望了,要是再排不出結石來,我真不知道該咋辦。”
西香河園居委會隔壁的小診所裡,彌漫著艾草的清香。李樹梵醫生已經等候在那裡,他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顯得溫和而專業。招呼道:
“小夥子!你來了?”
他笑著起身,指了指旁邊的治療床,示意讓他躺下,輕聲問道:
“今天感覺咋樣?”
山娃在治療床躺下,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聲音有些沙啞回答:
“李醫生!我排出不少結石,可ct報告說,膽總管還有殘留。您這紮耳針和貼耳豆,一定得幫我把剩下的結石排出來啊。”
他的目光裡滿是期待,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這些天,工廠的事讓他心力交瘁,身體的病痛更是雪上加霜,他實在經不起再一次的打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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