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病房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二弟趙小生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滾,連粗氣都沒喘勻,就一把抓住山娃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急切,著急忙慌地說:
“哥!有辦法了!有辦法了!”
山娃被他晃得身子一歪,驚愕的看著他,眉頭皺了皺,剛想開口問,趙小生已經迫不及待地嚷嚷起來:
“我同學的表哥,在北京301醫院第十二病區當主治醫師,是專看膽結石的專家!那可是軍隊醫院,給軍首長看病的地兒,權威得很!他叫李相錢,我帶你去找他,準能有更好法子!”
“啥?”山娃驚愕地呼問,猛地從床上坐直身子,眼睛裡瞬間迸出兩道亮閃閃的光芒,剛才還蔫蔫的精氣神,像是被人猛地提了起來。他一把攥住弟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都泛了白,聲音都有些發顫,忙著答應道:
“好好好!太好了!二弟啊,可真是多虧了你!我正愁這病沒個準譜呢,走!趕緊走!去看看李大夫,有沒有啥不一樣的好辦法,治療我這頑固的膽結石!”
山娃顧不上穿外套,趿拉著鞋就要往外衝,還是趙小生眼疾手快,把他的外套塞到懷裡,關切地說:
“哥!快穿上!外頭風大!”
山娃趕緊穿上了外套,兩人一路小跑趕到公交站,擠上了搖搖晃晃的公交車。車窗外,秋日的北京城褪去了夏日的燥熱,街道兩旁的白楊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像金箔似的簌簌往下掉,可山娃哪有心思看這些,他緊緊攥著衣角,心裡頭一會兒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一會兒又七上八下的,生怕這難得盼來的希望,又是一場空。
好不容易挨到301醫院,山娃一下車,就傻眼了。眼前的醫院哪裡是他印象裡那種幾棟小樓的模樣,門診大樓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住院病區一棟挨著一棟,像一座座小山似的矗立著,樓與樓之間的林蔭道上,人來人往,腳步匆匆,穿著軍裝和白大褂的身影隨處可見。
趙小生帶著他七拐八繞,穿過一個又一個走廊,繞過一個又一個花壇,問了好幾回路,才總算找到了第十二病區的醫辦室。
趙小生定了定神,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角,抬手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三聲“篤篤篤”,不重不輕。
“請進!”屋裡傳來一聲洪亮的應答,聲音裡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兩人推門而入,醫辦室裡的光線很亮,診療桌後麵坐著一位軍醫。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橄欖綠軍裝,外麵套著一件雪白的白大褂,身材瘦高,肩膀挺得筆直,一張瓜子臉,尖下頦,一雙不大的眼睛卻炯炯有神,像鷹隼似的,透著一股子精明乾練。
他的脖頸上掛著一個聽診器,正低著頭,給一位穿著軍官製服的中年人看病,手裡的筆在病曆本上沙沙地寫著。
見趙小生和山娃進來,他頭也沒抬,隻是擺了擺手,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
“先到外麵稍等,我給首長看完病,再叫你們。”
趙小生連忙點頭,壓低聲音應了聲“好”,拽了拽大哥山娃的袖子,兩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和隱約的說話聲,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似的。
山娃坐在那裡,手心裡全是汗,他一會兒抬頭看看緊閉的醫辦室門,一會兒又低頭瞅瞅自己的腳尖,心裡頭像是被貓爪子撓似的,又急又躁。一刻鐘的功夫,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辦公室的門開了,那位軍官模樣的首長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還回頭和裡麵的軍醫握了握手。緊接著,屋裡傳來李相錢的喊聲:
“你倆進來吧!”
趙小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拽著山娃就往屋裡走。他快步走到診療桌前,臉上堆著客氣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是李相錢醫師嗎?”
李相錢正收拾著桌上的病曆,聞言抬起頭,目光在趙小生身上打量了一圈,眉頭微微蹙了蹙,眼神裡帶著一絲驚愕和狐疑,開口問道:
“我就是!你有什麼事嗎?”
“哦!李大夫您好!”趙小生打著招呼,連忙拱手,語氣裡滿是恭敬,自我介紹說:
“我是首師院的研究生趙小生,我的同學韓真俊介紹我來找您的!”
“韓真俊?”李相錢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臉上的狐疑散去,露出了一絲笑容,他站起身,熱情地伸出手,握住了趙小生的手,解釋說著又問道:
“哦!我知道了!他是我的表弟,跟我說過,你大哥得了膽結石,想讓我給診斷診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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