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緩緩駛進站裡,山娃攥著車票上了車,踏上了返回國防大學膽結石治療中心的路。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向後倒退,他望著窗外,心裡默默盤算著:
等回去了,再問問徐醫生,還有沒有彆的法子……這病,總得有個治好的盼頭。
到了國防大學的站牌,山娃急急忙忙下車,走進了膽結石治療中心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層黏膩的薄膜,糊在山娃的鼻腔裡。他剛一路車馬勞頓地回來躺在病床上,脊背還僵著一路顛簸的酸痛,耳邊就傳來了樓道裡人們的議論聲,像群落在窗台上的麻雀,吵得人心裡發顫。
“聽說沒?明天河南澠池縣膽結石專科醫院的院長要來!”
“就是那個徐向元教授!專門研治中藥《消石散》排膽結石的專家。”
“真的假的?早就聽說要來,可始終也沒來呀!”
“這回是真的,聽徐輝醫生說,他還要親自問診呢。”
“他要是能來,給我也瞧瞧,我這病就有指望了!”……
山娃的耳朵“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記悶棍。他原本佝僂著的身子,猛地挺直,臉上的倦意,瞬間被衝得一乾二淨,那雙被病痛熬得黯淡的眼睛裡,倏忽間迸出兩簇火苗。心想:自己這泥沙型結石——這不正戳中了他的病根嗎?正好讓他給診療一下。
他顧不上腿肚子還在打顫,也忘了一路坐車的困頓,衝出病房,撥開在樓道裡聚在一起的病友,跌跌撞撞地往徐醫生辦公室走。走廊裡的燈光慘白慘白的,映著他單薄的影子,影子被拉得老長,像一根繃緊的弦。
“徐醫生!徐醫生!”他一邊喊著,一邊喘著粗氣,推開徐醫生辦公室的門,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辦公桌後麵,坐著的徐醫生正低頭寫病曆,聞聲抬起頭,看到山娃這副急火火的模樣,忍不住嘿嘿地笑著問:
“嘿嘿!你回來啦?不在病房歇著,跑這兒來乾啥?”
山娃一把抓住徐醫生的胳膊,掌心的汗濡濕了對方的白大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神秘兮兮地問:
“徐醫生!明天上午,是徐向元教授來我們這裡嗎?還給大家親自診療?這是真的嗎?”
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麵滿是焦灼和不敢置信,生怕自己是聽錯了,生怕這又是一場空歡喜。
徐醫生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裡帶著難掩的高興道:
“嗯嗯!是真的!是真的!”
她放下手中的筆,眨了眨雙眸,眉眼彎彎地解釋說:
“我們醫院聯係了好多次,磨破了嘴皮子,終於盼到徐教授來巡診了!你就在病房裡等著吧!他明天來了,會挨個病房查房問診,每個患者都有機會讓他診療。”
“真的……是真的……太好了!”山娃激動地、有點磕巴的喃喃自語,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他愣了幾秒,下一秒,突然猛地跳了起來,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似的,高聲喊道:
“我有救了!我有救了!徐院長要來嘍!明天來親自巡診,為我治病啦!”
他喊著,轉身就往病房裡跑,腳步又急又快,像踩著一團雲彩。走廊裡的人都被他這副模樣驚呆了,紛紛側目而視。山娃卻不管不顧,一路跑一路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跑到病床時,靠在冰冷的床沿,癱坐在床上,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地掉落在衣襟上。
這些日子的煎熬,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塑料廠的曹廠長等他回去,兼並的服裝廠也等他回去,可他這肝膽裡的泥沙型結石,疼起來能要半條命;為了治病,他把家裡攢的那點積蓄都花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夜裡疼得睡不著,他就攥著拳頭咬著牙,盼著能有個神醫來救救他……現在,希望真的來了。
這一夜,山娃又一次輾轉難眠,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睡。隔壁病房裡的呼嚕聲,此起彼伏,可山娃卻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紋,腦子裡亂糟糟的,像塞進了一團亂麻,腦海裡浮現出了往日的記憶……
他想起自己半個月前,寫給徐向元教授的那封信……他把自己的病情,寫得明明白白,把自己的難處,掏心掏肺地都說了,最後懇求徐向元教授,能給他指條治病的活路。
可那封信寄出後,他每天都心心念念地盼著回信,可就像石沉大海似的,渺無音訊。也不知道那封信,徐教授收到了沒有?
他又想,這次徐教授來,會不會是因為看了他的信?會不會是專門為了他來的?會不會帶來了他研製的《消石散》四號?也許是特號也不一定?是專治泥沙型膽結石的,藥效會好得很吧?
想著想著,倦意漸漸襲來,山娃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奇特的夢……夢裡,陽光暖融融的。徐向元教授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溫和地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瓶棕色的口服液,對他笑盈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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