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三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奧迪,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調查組核心成員坐在車上,車內氣氛沉悶,有種山雨欲來前的躁動。
後座上,一個年輕人忍不住開口:
“頭兒,這次也太突然了吧?都快過年了,怎麼突然就要下到地方去?”
他口中的“頭兒”,是這次帶隊的組長,姓周,叫周建民,四十多歲,尖臉,眼神犀利,一看就是個不好糊弄的狠角色。
他“嗯”了一聲,沒有立刻回答。
另一個組員也湊趣道:“是啊,周組,我還以為今年能安安穩穩過個年呢。”
“江城?那地方有什麼驚天大案,需要咱們最高巡查組跑一趟?”
周組長在後視鏡裡掃了一圈,
“都給我把嘴管嚴實了,到了地方,不該問的彆問,不該說的彆說!這次下去,非同小可。”
他停了下,似乎覺得光是敲打還不夠,必須讓他們知道任務的深淺。
“香江劉家,都知道吧?”
車裡幾個人先是一愣,隨即瞳孔一縮,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香江劉家!
在香江,能被單獨拎出來,隻用姓氏就能代表分量的家族,屈指可數。
劉家,無疑最頂尖的那一個。
“就...就是從抗戰就開始...那個的劉家?”手下結結巴巴問。
“不然還有哪個劉家?”周組長冷哼一聲,
“他們家的後輩,在江城,幾次三番被迫害,差點把命都丟了。”
“據說,是劉家的老爺子,親自進京,哭著求到了首長麵前,要為他外甥討一個公道!”
“嘶!!!”
車裡響起一片倒吸脆脆冰的聲音。
信息量太大,大到他們感覺腦子不夠用。
能讓劉家的老爺子哭著去求情,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能讓劉老去求情的首長,又是什麼級彆的人物?他們想都不敢想!
“所以,都給我聽清楚了!”周組長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事是首長親自盯著的,咱們下去,得到了死命令,徹查!一查到底。”
“不管查到誰,什麼級彆,絕不姑息!核心就一條,絕不能讓英雄後輩,蒙受不白之冤,被往死裡迫害!”
他警告道:“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給我記牢了,到了地方,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
“誰也不許私下接觸當地任何官員!吃飯、住宿,全部由我們自己安排!”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犯糊塗,彆說我保不住你們,神仙都救不了你們!聽明白沒有?”
“知道了,頭兒!”
“明白!”
幾人神色一緊,齊聲應道,再也沒插科打諢的心思。
他們心裡都清楚,江城的渾水,深不見底,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能不多事就不多事,希望此行能順利吧。
與此同時,省城。
某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裡。
省廳的張廳長端著茶杯聽電話,臉色還算平靜。
“嗯?你說調查巡視組下來了?”
他抿了口茶:“知道具體動向嗎?為什麼下來?”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也不清楚:
“張廳,具體原因還不清楚,保密級彆非常高。”
“隻知道是突擊行動,目的地,好像是...咱們省。”
“咱們省?”張廳長心裡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掠過。
但他很快壓了下去,反複告訴自己,調查組每年都會巡視,這很正常。
王堰那點破事,在地方上算大的,也不可能驚動到高層,完全是兩個量級的事,隻是巧合!
“行了,我知道了。”
“你派人給我盯緊了,他們到了哪裡,見了什麼人,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是。”
掛了電話,張廳長隻覺手心全是冷汗。
坐在椅子上,想喝水又發現手抖得厲害,茶水都灑在桌上。
不知怎得,心裡的不安像桌上的水漬一樣,漸漸暈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個小時,手機再次響起。
“怎麼樣?”
“廳長!不好了!”
“調查組,他們沒在省城停留,好像奔著江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