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發海和老薛看得目瞪口呆。
坦白說,這個從三蹦子上下來打扮如港客一般的老哥,他以為要受到全家最高級彆的禮遇。
沒想到,王二花竟然一聲暴喝,這老哥就嗬嗬嗬地卑微討好,露出一嘴的大牙花子和黃漆漆的大板子牙。
陳發海身邊的王三花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爹,很是鄙夷地嗤出一個鼻音。
“爹你乾啥子嘞打扮這副鬼樣子?丟死個人了嘞。”
說完,挽住陳發海手臂說道:“大叔,這是我爹,外地打工回來了。”
“哦哦,”
陳發海聽到介紹,想叫聲老哥打個招呼,可是你身份明明就是毛腳女婿第一次上門。
要是叫叔吧,嘿嘿,倆人年齡好像也差不多呢。
看眾人神色,皆沒有打招呼,陳發海也趕緊保持了靜默。
王二花說聲:“大家繼續大家繼續。”
說完,拉住自己的爹一臉怒色進了東屋。
老布袋被王二花一拉,心裡說聲完蛋,今天裝得好像有點過了,很是心疼那裝逼多花了的三塊錢。
進屋後老布袋心虛問道:“咱家出啥事了?咋有這麼多人?”
王二花望著自己不著調的爹,本想嗬斥,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心裡一酸。
她帶著酸楚的鼻音問道:“你不是該問咱家怎麼蓋了新房?”
老布袋嗬嗬笑了:“這個我知道的。蓋房時我碰到咱村裡老祥了,我……”
王二花聽得心裡一疼,她伸手抓住這個名義上的爹。
狠聲問道:“你聽說了咱家蓋房你也沒回來,你知道家裡蓋房你就也不回來,那你今天回來乾什麼?”
老布袋說完就發現說錯話了,語氣說得太硬太無情了。
蓋房子在農村人眼裡那是天大的事情了。
他嚇得趕緊抓住王二花的手,瞪著眼睛說道:“二花不發火你聽爹說。
爹當時想回來的,不過老祥說房子是劉二毛給咱蓋的,我就想著那孫子欠咱家的,他蓋房……”
王二花聽得搓火。
“他蓋房就不給他錢了嗎?兩回事知道嗎?”
“不是不是,你誤會意思了,你放開手放開手。”
老布袋用力掰開王二花的手,趕緊習慣性地後退兩步警惕。
“我是覺得,家裡就算不寬裕,劉二毛也不會硬逼著要錢不是?他給咱家蓋房,肯定會給咱家操心,我就想著,就想著我不回來了,我多賺些錢,我……”
王二花望著自己的傻爹,她眼裡噙淚問道:“你一個人在外麵,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聽到王二花的話,老布袋心裡一暖。
他背過身子解開腰帶,手伸進去半天,最後掏出來一個布包打開。
“二花,你受苦了,爹也不是不著調的人,我出去也沒想著,喏,這是一千塊錢給你。”
王二花望著花花綠綠的碎鈔,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到下巴又啪嗒滴落在地上。
“錢你留著吧我不需要。我守著這個家,我隻要你們都平平安安,可是你和三花為了錢,為了錢……”
王二花想起自己的牽掛和擔心,她猛地抓住錢一把撒了個天女散花。
老布袋一看,嘴裡“誒呀”一聲趕緊去撿。
王二花望著自己的爹蹲在地上撿錢,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爹,你在外邊家裡的事情你都知道是不是?”
“不是全知道,就蓋房子知道。”
老布袋說著,手下沒停。
“蓋房子知道你沒回,你這次回來是為什麼?”
“為三花了,她生孩子是王大頭的,劉凱說王大頭中彩票賺了十萬塊,三花回來為這事,我當爹的不得為她撐腰?……”
王二花蹲下凝視著自己的親爹:“如果沒有這十萬塊,你就算知道三花生娃也不回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