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回家?……”
家是蕭敬天夢裡最久遠的記憶。
“老婆……在家嗎?”
蕭敬天嘴巴一撇,像個走丟了的孩子般,突然就委屈地落淚了。
“老婆?”藍墨開愣了一下。
雖然蕭敬天發出的聲音是憨傻的直聲線,可是,藍墨開還是準確地捕捉到,蕭敬天和乾媽,極有可能是一個地方的人。
“有老婆,走了,我帶你回家。”
蕭敬天聽到有老婆,擦擦淚水,又憨憨地問了一句:“那爹在家嗎?”
“都有。”
藍墨開說著從包裡拿出半拉的燒雞給他。
“餓了吧?”
“啊?燒雞?”
王大花是誰?老婆是誰?爹又是誰?
都說傻子光說吃,好像是真的沒錯,這一刻,這個傻憨憨眼睛裡除了燒雞還是燒雞!
他流著口水伸出雞爪般滿是汙垢的手,仿佛慢了藍墨開就會反悔一樣,嗖地就搶了過來,然後嘴巴貼上去大口朵頤。
藍墨開的心裡,滿滿的都是對乾媽的感恩。
這個世界上如果乾媽是第一個盼望著能恢複記憶的話,那他藍墨開,一定是那個讓乾媽找回記憶的第二個人。
當初,如果沒有乾媽的挺身而出撲到他的身上,他可能早就死了!
聽著鄉音差不多的傻子的話,藍墨開激動的眸子竟然有些濕濕的。
“慢點吃,不著急,都是你的,喝點水。”
藍墨開說著從包裡拿出自己的水杯遞給蕭敬天。
蕭敬天嘴裡咕呶著,聽到有水。
頭也不抬,用眼睛的餘光瞟到了水杯,呼地就一把搶了過來。
找到蕭敬天,藍墨開整個人開心得要死,根本不去在乎和這個傻子說話會不會降低身份,更不會去在意他一驚一乍的荒唐舉動。
他就那麼笑著,像看著自己的親人一般。
嘴裡很是溫和地說道:“慢一點,慢一點吃。”
蕭敬天不說話,麵對美食,也確實沒空抬頭。
幾個虎視眈眈盯著蕭敬天等著他一走出廣場,離開保安視線後,馬上就扒下他衣服的乞丐。
眼睜睜地看著他傻兮兮地奔向一個穿戴整齊的年輕人,而且竟然還享受到了乾淨燒雞的待遇!
乞丐三兒眼抽抽地問道:“臥槽,這個傻種踩狗屎交好運了?昨天手裡拿一把錢,揍個半死後又穿了身好衣服,他馬這丫的還吃上燒雞了……”
另一個叫螞蚱的乞丐羨慕地狠狠說道:“一會兒給他到沒人地方把衣服給他扒了,這麼好運太踏馬氣人了,咱揍他一頓出出窮氣!”
人是個群居動物,乞丐也是三五成群結隊。
可是蕭敬天是個傻子,沒人願意和他一幫,他單獨一個人被揍被搶都是家常便飯。
這會兒他自然不知道他已經被乞丐三兒他們盯上了。
對著燒雞哐哐哐地一頓猛吃留下來一堆骨頭,伸長脖子,咯咯打個響亮的飽嗝兒,愜意地拍拍肚子。
藍墨開180高的大個子風度翩翩地站得很直,一臉的笑模樣。
看到蕭敬天的猥瑣樣子,也沒覺得惡心反胃。
“吃飽了嗎?”
蕭敬天趕緊點頭,一根雞骨頭在嘴裡嗦來嗦去。
“大白兔糖吃嗎?”
“大白兔糖?”
憨憨聽到糖,把手裡的雞骨頭往地上一扔,眼睛裡滿是歡喜地注視著藍墨開。
蕭敬天雖然瘦得脫了形,但是他眼睛裡的那抹乾淨清澈,藍墨開卻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猜得不錯的話,這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年輕人,在沒有傻之前,應該也是個善良男人。
“走,咱們先去買大白兔糖,然後再帶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