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三十五分,距離江正明掛斷江祖平的電話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徽京市國安局三樓的局長辦公室裡,暖黃的燈光驅散了秋夜的涼意,空氣中彌漫著舊卷宗特有的油墨味與淡淡的咖啡香,交織成一種沉靜而忙碌的特殊氛圍。
江正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捏著一枚銀色的鎮紙,正低頭與沈清婉一同整理著堆疊如山的金蛇幫陳年案卷。那些泛黃的紙張邊緣微微卷起,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十幾年前金蛇幫與徽京市某些上層人物暗中勾結的零星線索,每一頁都承載著沉甸甸的曆史,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犯罪團夥在徽京盤根錯節的過往。沈清婉左手穩穩按著卷宗,右手握著一支黑色鋼筆,時不時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關鍵信息,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她專注的眼神中透著專業與認真,偶爾會因某個疑點而微微蹙眉。
辦公室角落那張略顯陳舊的待客沙發上,宿羽塵和安川重櫻正相互依偎著小憩。安川重櫻的頭輕輕靠在宿羽塵寬闊的肩膀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均勻的呼吸聲證明她睡得正香。宿羽塵則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懷中人恬靜的睡顏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梳理著她耳側的碎發,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連續兩天的奔波與激戰讓他也疲憊不堪,眼皮沉重得幾乎要粘在一起,可每當看到安川重櫻如此依賴地靠在自己懷中,他便覺得所有的辛苦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柔軟與守護的決心。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江正明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倏地亮起,顯示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他抬手示意沈清婉暫停記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期待——這應該是江祖平說的那位師姐到了。
“喂?您是哪位啊?”江正明按下接聽鍵,聲音帶著幾分公務人員特有的沉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悅耳得近乎不真實的少女音,那聲音純淨得像山間清泉潺潺流過光滑的青石,乾淨又動聽,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感:“請問您是我師弟的父親,徽京市國安局局長江正明同誌嗎?我是江祖平的師姐,異常事件調查局一科的洛天依。我現在正在國安局的門口,請問我現在可以進去找您嗎?”
聽到“洛天依”這個名字,江正明握著手機的手明顯頓了頓,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前兩年閒來無事刷短視頻時,他曾無意中點開過幾首虛擬歌姬洛天依演唱的古風歌曲,當時還覺得那電子合成的聲線清甜悅耳,空靈婉轉,給他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而此刻電話裡這個女孩的聲音,竟然和那個虛擬歌姬的聲線一模一樣,連語氣中那種特有的、帶著些許二次元感的軟糯感都分毫不差!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他沉默了幾秒,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最終還是沒忍住,帶著幾分試探和難以置信,問出了一句讓自己事後都覺得有些唐突和失禮的話:“您……沒有用變聲器對吧?”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這實在不像是一個資深國安乾部該有的專業表現。
電話那頭的洛天依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疑問,甚至可能遭遇過更多類似的尷尬場麵。她的語氣依舊保持著清冷和平靜,但仔細聽,能捕捉到一絲微不可察的無奈與習以為常:“江局長,我想我還沒有閒到跟領導開這種玩笑的習慣。請問我現在可以到您的辦公室去討論一下有關這件工作的事情嗎?”她的用詞很正式,帶著公務人員應有的克製。
江正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失言了,連忙收斂起驚訝,語氣誠懇地道歉:“抱歉抱歉,洛同誌,是我失言了,請你千萬彆往心裡去。你直接到三樓局長辦公室找我就行,門口的安保人員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他們會給你放行的。”他頓了頓,想起兒子那不靠譜的辦事風格,又補充問道:“對了,剛才祖平在電話裡有沒有跟你交代清楚,你這次來具體是要做什麼工作?”
“咦?”洛天依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真實的困惑,顯然對此一無所知,“祖平他沒跟我細說具體的東西啊,隻是火急火燎地說你們這邊要審一個特殊的犯人,情況緊急,他現在在師父那裡養傷動彈不得,所以臨時抓我來代勞一下。怎麼,是有什麼問題嗎?或者……是有什麼不方便我知道的內情?”她的語氣帶著探究。
江正明聞言,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心裡忍不住對兒子破口大罵:這臭小子!做事怎麼越來越馬虎了!這麼重要、這麼……特殊的事情,居然不跟人家說清楚就把人給誆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無奈和對兒子的怒火,對著電話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說道:“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工作內容有點……特彆。你先上來吧,咱們見麵再細說,電話裡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掛斷電話後,沈清婉放下手中的鋼筆,好奇地望向江正明,輕聲問道:“江局長,是江科長的師姐到了嗎?聽聲音好像很年輕。”
“是啊,人已經到門口了,聲音是挺年輕。”江正明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對兒子辦事不力的強烈不滿,“可祖平這小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連工作的具體內容都沒跟人家說清楚!這混賬東西,等他傷好了回來,我非得好好說道說道他不可!真是太不靠譜了!”
“該不會是因為這位師姐其實特彆怕鬼,江科長怕提前說了實話人家不肯來,所以故意含糊其辭,就這麼稀裡糊塗把人給誆過來的吧?”被鈴聲吵醒的宿羽塵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但語氣中卻透著幾分莫名的篤定,仿佛看穿了江祖平那點小心思。
安川重櫻也從宿羽塵溫暖舒適的懷抱裡坐起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小小的、可愛的哈欠,眼角還掛著一絲未散儘的睡意。她輕輕拍了拍宿羽塵結實的胳膊,帶著些許嗔怪的語氣說道:“我說羽塵~你這猜測也太離譜了吧?江科長和他師父可都是龍虎山正一觀科班出身的正統道士耶!身為斬妖除魔的專業人士,怎麼可能怕鬼呢~?夫君~你這麼胡亂猜測,可得小心一會兒這位師姐來了之後討厭你喲~”她歪著頭,表情很是認真。
宿羽塵挑了挑眉,伸手親昵地捏了捏安川重櫻柔軟滑膩的臉頰,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容說道:“我的直覺一般來說還是挺準的,不信咱們可以打個賭。如果我輸了的話……”他忽然湊近安川重櫻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帶著笑意竊竊私語了幾句。
安川重櫻白皙的臉頰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嬌豔的緋紅,那紅色從耳根一直迅速蔓延到纖細的脖頸,她羞赧地輕輕推了宿羽塵一下,力道軟綿綿的毫無威脅,卻還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小聲回應道:“那……那要是你贏了,我也……”話沒說完,她就害羞地低下頭,白皙纖細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一副小女兒情態。一旁的沈清婉和江正明將這對小情侶的互動儘收眼底,都露出了了然於心的笑容,很默契地沒有多問,隻是假裝繼續埋頭整理卷宗,實則給這對年輕人留足了說悄悄話的私人空間。
大約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傳來一陣清脆而規律的“叩叩”聲,顯示出來者良好的教養和分寸感。
“請進。”江正明放下手中剛剛拿起的一份卷宗,抬起頭,目光投向門口,帶著一絲好奇與審視。
門被緩緩推開,一個身著天青色旗袍的窈窕女子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當她整個人完全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刻,辦公室裡的四個人,包括見多識廣的江正明,全都驚呆了,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連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眼前的女子梳著極具標誌性的灰色八字髻,發髻梳理得一絲不苟,發間還彆著兩枚做工精巧的碧玉發簪,簪頭垂下細細的銀色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她身著一襲天青色無袖旗袍,旗袍的料子看起來柔軟順滑,領口、袖緣和開衩處都用銀線繡著精致的、連綿不絕的祥雲紋樣,裙擺隨著她優雅的步伐輕輕搖曳,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雙穿著白色細高跟涼鞋的纖細腳踝。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從最精美的工筆畫中走出來的人偶,皮膚白皙細膩如初雪,眼眸清澈明亮如同山澗清溪,挺翹的鼻梁下是粉嫩的唇瓣,嘴角微微上揚時會露出兩個淺淺的、極其可愛的梨渦——這容貌,這氣質,這身打扮,簡直和那位聞名遐邇的虛擬歌姬洛天依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唯一的不同在於,眼前這位活生生的洛天依,眼神中少了虛擬形象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空靈,多了幾分屬於成年人的沉穩、乾練與洞悉世事的通透,看起來年紀大約在二十五歲上下,比那個二次元形象多了幾分真實可感的成熟風韻。
洛天依看著辦公室裡四人那如出一轍的震驚表情,頗為無奈地輕輕歎了口氣,伸出纖長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自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唉……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早知道當年就不應該為了那點授權費,輕易出賣自己的形象肖像權,以至於現在走到哪裡都要被人當成‘活的虛擬歌姬’來圍觀……”她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懊惱表情,仿佛在訴說著一段年少時欠考慮、如今卻不得不持續承受其後果的黑曆史。
不過,她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調查局乾員,自我調節能力極強。隻是短短幾秒鐘,她就迅速收斂了臉上外露的情緒,重新掛上得體而專業的微笑,眼神也變得銳利和專注起來,迅速進入了工作模式。她的目光在辦公室裡快速而精準地掃過一圈,最終落在了氣質最為出眾、坐姿挺拔的宿羽塵身上,隨即快步走上前,主動伸出自己白皙修長的手,語氣誠懇而帶著敬意:“宿先生,您好,我叫洛天依,是江祖平的同門師姐。非常感謝您昨天晚上的仗義出手,及時馳援龍虎山,才讓我們師門聖地得以幸免於難,避免了一場浩劫。我僅代表我個人,向您致以最誠摯的謝意,您的大恩,我洛天依沒齒難忘!今後您但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定義不容辭!”她的話語清晰有力,態度不卑不亢,讓人心生好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宿羽塵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地認出自己並表達感謝,不由得愣了一下,才連忙伸手與洛天依伸出的手輕輕相握。她的手很軟,觸感細膩,指尖帶著一絲微涼,握手的力度卻恰到好處,既不過於用力顯得生硬急切,也不過於輕柔顯得敷衍了事,顯示出良好的教養和分寸感。宿羽塵一邊握手,一邊有些疑惑地問道:“洛小姐,您太客氣了。不過,請問您是怎麼一眼就認出我是宿羽塵的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咱們之前好像從未見過麵吧?”
洛天依微笑著收回手,姿態優雅自然,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而真誠的笑意,解釋道:“宿先生,關於您的事跡,在我們異常事件調查局內部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呢!您難道忘了,大約三個月前,您帶著幾位同伴在元帝陵地宮中,與那具變異僵屍化的元帝忽必烈展開的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那一戰之後,您的名字和英勇事跡就在我們部門內部傳開了,現在您立功受獎時的照片和簡要事跡,還掛在我們局一進門的榮譽牆上呢!每次路過都能看到。”
“啊?我的照片?還掛在你們調查局的榮譽牆上?”宿羽塵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臉上滿是意外和不好意思的神色,“這是為什麼啊?我又不是你們調查局的成員……這……這不太合適吧?”
“借用江師弟私下的原話說就是,”洛天依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佩和讚賞,“如果我們在外麵執行任務時,遇到了搞不定的棘手事情,而您宿先生又恰好在附近的話,彆猶豫,找您幫忙就對了~準沒錯!宿先生您急公好義,膽識過人,麵對危險和邪惡從不退縮,之前幾次影響重大的特殊事件中,您都在關鍵時刻主動伸出援手,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像您這樣有能力、有擔當、有正義感的民間人士,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和尊敬。”
宿羽塵聞言,頓時覺得哭笑不得,心裡有種被“官方認證”和“提前標記”了的微妙感覺,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合著你們調查局也早就吃定我了是吧?唉,算了算了~吃定就吃定吧,誰讓江科長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的呢……”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側身將一直安靜站在他身邊的安川重櫻輕輕推到洛天依麵前,認真地介紹道:“哦,對了,洛小姐,其實昨天晚上在龍虎山,我並沒有幫上太大的忙,真正出了最多力、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這位安川重櫻小姐的式神——女武神阿加斯德,以及她的母親,笠原真由美女士。她們母女才是扭轉戰局的關鍵。所以你要感謝的話,最應該謝謝她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