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搜索隊成員手腕上多功能戰術手表的夜光指針,在濃霧中艱難地指向了淩晨430的位置。通靈大峽穀上方的夜空,依舊被那濃得如同實質、仿佛永遠不會散去的厚重霧氣徹底籠罩,漆黑的天幕上看不到一絲星光或月亮的痕跡,隻有隊員們頭盔上開啟的微光夜視儀,發出幽幽的、令人不安的淡綠色光芒,在能見度極低的濃霧中,勉強勾勒出前方隊友模糊而晃動的背影輪廓。山間的寒意隨著時間的推移,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刺骨,那冰冷刺骨的水汽仿佛無孔不入,拚命鑽進作戰服纖維的每一個微小縫隙,凍得隊員們裸露在外的臉頰生疼,手指也漸漸變得僵硬、麻木。每一次呼吸,吐出的濃重白氣剛一離開嘴唇,就瞬間被周圍更加濃稠的霧氣無情地吞噬、同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萬幸的是,得益於龍淵國安部門配備的、集成在作戰服內的實時衛星定位與生命體征監測係統,每一個搜索隊員的精確位置、移動軌跡乃至基本生理狀態,都能在後方的臨時指揮部那巨大的電子沙盤地圖上,以清晰的光點形式實時顯示出來。這使得即便是在能見度已經降到不足十米、幾乎如同盲人摸象般的極端濃霧環境中,指揮官也能對全局了如指掌,完全不用擔心會有隊員意外失聯或者不幸迷路。隻是,隨著搜索隊不斷向著通靈大峽穀那更為原始、更為幽深的腹地推進,周圍的霧氣也變得越發濃重、濕冷,到後來,甚至連走在身前三米外的隊友,都隻能看到一個如同鬼影般不斷晃動的、極其模糊的輪廓,能見度徹底降到了令人絕望的十米以下,行進變得異常艱難。
由高洋帶領的那支前鋒偵查小隊,在他這頭精力充沛得仿佛不知疲倦的“蠻牛”的帶領下,憑借著過人的體力和一股子衝勁,不知不覺間已經突進到了所有搜索小隊的最前方,成為了整個搜索行動的刀尖。高洋身材魁梧雄壯,肌肉虯結,體力仿佛無窮無儘,即便是在這種崎嶇濕滑、危機四伏的山地叢林中,連續高強度行進了接近六個小時,他依舊麵不改色心不跳,隻是額頭上因為持續警惕和運動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夜視儀的綠光下微微反光。他雙手穩穩地握著一把加裝了高性能消音器和全息瞄準鏡的製式突擊步槍,眼神銳利得如同在夜間捕食的鷹隼,警惕地、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周圍被濃霧和黑暗籠罩的、充滿未知危險的環境,不肯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動靜或者不協調的細節。
好在,他們小隊還擁有無人機飛手陳元康這個“技術王牌”。此刻,陳元康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一架經過特殊改裝、搭載了最先進熱成像儀和高清夜視攝像頭的小型四旋翼無人機,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在隊伍前方近百米的低空進行偵察。這架寶貴的“空中眼睛”,能夠在濃霧和黑暗的雙重遮蔽下,依然精準地捕捉到生物體散發出的熱輻射信號,並將前方區域的實時畫麵和熱成像數據,穩定地傳輸到陳元康固定在手腕上的那台加固型軍用平板電腦上。正是依靠著這台高科技裝備提供的視野優勢,他們才能在如此複雜惡劣的地形中,提前發現並避開潛在的天然陷阱和危險區域,保持著相對較快的推進速度。
但即便如此,桂西山區淩晨這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濕氣,還是讓主要負責技術操作、身體活動相對較少的陳元康有些吃不消。他的手指因為需要精準操控而無法戴太厚的手套,此刻已經在平板電腦冰冷的屏幕上凍得有些發紅、僵硬,但他依舊堅持著快速滑動、點擊,眼睛更是緊緊盯著屏幕上那不斷變化的、由不同顏色代表溫度的熱成像畫麵,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的身體卻因為長時間暴露在寒冷中,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牙齒都開始有些打顫。為了讓自己能稍微暖和一點,維持住操作精度,他隻能在行進的短暫間隙,時不時地用力活動一下凍得發麻的胳膊和腿,或者使勁跺跺腳,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促進身體的血液循環,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誒,我說元康啊,你擱這兒乾啥呢?”走在他身旁,負責警戒和地麵追蹤的偵查員崔季舒,注意到陳元康這副不斷小幅度活動的模樣,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的語氣調侃道,“一會兒伸伸胳膊,一會兒抻抻腿,還時不時蹦躂兩下,嘚瑟得跟那跳踢踏舞的趙四似的,咋的,生怕躲在暗處的敵人發現不了咱們這兒有個多動症啊?”
陳元康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崔季舒一眼,一邊繼續盯著屏幕,一邊小聲回懟道:“去你的!你才趙四呢!老子這不是凍的嗎?你以為誰都像你和高洋這倆牲口似的,身體跟t鐵打的一樣,又抗凍又抗造?我可沒你們那麼變態的好體格!誰能想到,這鬼地方的初秋晚上,就能冷成這個鬼樣子,跟t冬天似的!早知道這趟任務環境這麼惡劣,我說什麼也得在作戰服裡麵,再多套一件加厚的保暖內衣,現在後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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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舒剛想再笑著回嗆幾句,走在最前麵擔任尖兵的高洋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抬起左手握拳,做出了一個“停止前進,保持安靜”的標準戰術手語。他轉過頭,銳利的目光掃過陳元康和崔季舒,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音問道:“誒,元康,彆扯淡了,說正事!無人機那邊怎麼樣了?搜索了這麼大半天,有沒有發現那幫混蛋蠱師的蹤跡?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是不是他們躲到什麼我們探測不到的地方去了?”
陳元康連忙收斂了玩笑的心思,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回手腕的平板屏幕上,手指更加靈活地操控著無人機,在前方更廣闊的山林區域進行細致的扇形搜索。平板屏幕上,那代表著不同溫度區域的、不斷流動變化的綠色熱成像畫麵穩定地切換著,除了幾隻可能是夜行小型哺乳動物或者鳥類偶爾路過時留下的、微弱且移動迅速的熱信號外,始終沒有出現符合人類體型和熱輻射特征的、穩定的信號源。就在高洋和崔季舒的耐心都快要被這漫長的等待和惡劣的環境消磨殆儘,臉上開始浮現出些許焦躁的時候,又過了十幾秒鐘,陳元康突然眼睛猛地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指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三個清晰且持續移動的、標準人形熱信號,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聲說道:“發現了!就是他們!三個清晰的熱源,位置鎖定在前方偏左一點,坐標……就在一棵看起來樹冠特彆巨大的老榕樹下麵!沒有我方人員的iff識彆信號,絕對就是那幫蠱師沒錯!”
高洋聽到這話,疲憊的精神瞬間為之一振,仿佛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他立刻湊到陳元康身邊,幾乎將腦袋貼到了平板屏幕上,緊盯著那三個不斷移動的綠色人影,急切地追問道:“具體位置!準確的坐標方位是多少?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還有多遠?他們的移動方向呢?”
陳元康手指快速在屏幕上劃動、放大,無人機鏡頭牢牢鎖定了那三個熱信號,係統自動計算並報出了精確的坐標數據:“坐標是2822,441!在距離咱們當前位置大約兩公裡遠的西北方向!從他們這十幾秒的移動軌跡來看,還在持續往西北方向移動,速度不算特彆快,走走停停的,似乎……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或者在確認方位。”
“好!乾得漂亮!”高洋低喝一聲,立刻從作戰服胸前的口袋裡拿出小巧的加密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通過彆在衣領上的無線骨傳導麥克風,用清晰而急促的語速,向其他所有搜索小隊以及後方指揮部彙報了這一關鍵情況,“各小隊注意!各小隊注意!這裡是高洋小隊,重複,這裡是高洋小隊!我們在坐標2822,441處發現目標蹤跡!目標共三人,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動!重複一遍,目標坐標2822,441,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動!over!”
臨時指揮部裡,一直守在巨大電子沙盤前、密切關注著每一個光點動態的段榮,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收到了這條加密信息。他精神一振,立刻俯身到控製台前,通過覆蓋全區域的加密通訊頻道,向所有行動小隊下達了明確的指令:“全體搜索小隊注意!這裡是01!立即向2822.441坐標位置集結!重複,全體向2822.441坐標集結!務必在目標到達下一個目的地前,完成合圍並將其攔截!技術組負責實時更新目標位置信息,並為各小隊規劃標注出最佳、最快捷的移動路線!要快!”
得益於現代科技的飛速進步,搜索隊成員佩戴的ar戰術眼鏡,此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鏡片上不僅能清晰地顯示出現實地形與疊加的實時電子地圖,還能根據指揮部技術組不斷更新的目標位置和詳細的地形數據,自動規劃並高亮顯示出抵達目標位置最快捷、同時也相對最安全的移動路線,甚至能智能地標識出需要繞行的濕滑陡坡、可能存在的天然陷阱或者信號盲區。這套係統極大地提高了搜索隊在複雜山地環境中的行進效率和安全性,為他們爭取到了無比寶貴的追蹤和部署時間。
高洋迅速點開自己ar眼鏡上的戰術界麵,看著鏡片上顯示的、代表各個友軍小隊的藍色光點分布圖。他很快發現,距離那三個代表蠱師的紅色光點最近的,竟然是由自己大哥高澄所帶領的那個三人小隊。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通過小隊內部加密耳機頻道呼叫高澄:“丞相!丞相!能聽到嗎?我是酒鬼!我們已經發現目標了!目標現在在你們的正北方向,距離你們大約隻有一公裡!重複一遍,目標在你們正北方向,距離一公裡左右!over!”
此刻,高澄正帶領著洛天依和笠原真由美,在濃霧彌漫、腳下濕滑的山林中艱難地跋涉前行。突然聽到耳機裡傳來自己弟弟那熟悉又帶著點戲謔的聲音,他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幾乎是出於多年養成的、應對緊急通訊的條件反射,下意識地就回複道:“丞相明白!丞相明白!現在就調整方向,往目標位置……等等!的高洋!什麼t的丞相不丞相的!老子這次行動分配的臨時代號是十一!十一!不是什麼鬼丞相!你t彆給老子亂改代號行不行!還有!你的代號是十三!十三!不是td酒鬼啊!這是在執行任務!你能不能給我正經一點,彆t瞎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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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這猝不及防的、帶著羞惱和怒氣的低吼聲,通過加密耳機,清晰地傳到了緊跟在他身後的洛天依和笠原真由美耳中。兩人先是齊齊一愣,似乎沒太明白這突如其來的“丞相”稱號從何而來,但隨即,看到高澄那副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再聯想到他平時總是一本正經、嚴肅認真的形象,兩人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洛天依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但肩膀還是控製不住地不停抖動,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就連一向表情清冷的笠原真由美,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眼神中帶著幾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促狹笑意。畢竟,“丞相”這個代號,放在高澄身上,實在是反差太大,太有戲劇效果了,任誰聽了都會覺得莫名滑稽。
而耳機那頭的高洋,聽了自己老哥這氣急敗壞的怒吼,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更加嬉皮笑臉,用一種“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語氣吐槽道:“哎呀,我說老哥啊,你這人就是太死板,不懂變通!‘丞相’這個代號多有氣勢、多有辨識度啊!一聽就知道是個運籌帷幄的大人物,比乾巴巴的‘十一’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而且也更容易讓人記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弟我從小數學就不好,聽到數字就頭疼,那些亂七八糟的數字代號我哪分得清誰是誰啊,還是叫‘丞相’順嘴,一聽就知道是你。”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正經了那麼一點點,但依舊帶著調侃:“總之呢,我的丞相大哥,目標真的就在你們的正北方向,直線距離一公裡處,你們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一點!那幫玩蟲子的家夥,肯定不是善茬,陰險得很。我們小隊已經在全速往你們那邊趕了,馬上就能跟你們會合!over!”
聽到弟弟這番歪理邪說還振振有詞的回複,高澄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臉瞬間憋得通紅,像極了熟透後即將爆開的西紅柿。他張了張嘴,胸膛劇烈起伏,想再罵幾句更狠的,可話到嘴邊,看著身邊兩位女隊友那努力憋笑的表情,以及想到現在正在執行的關鍵任務,他最終把所有的話都硬生生咽了回去,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充滿了無奈和憤懣的字:“草!”
不過,在加密通訊頻道裡,全程“旁聽”了高澄兄弟倆這番精彩對話的其他幾個小隊成員,此刻可都憋不住了,紛紛壓低聲音,在各自的頻道裡竊笑了起來。原本因為長時間追蹤和惡劣環境而顯得有些沉悶、緊張的搜捕氛圍,因為這一段意外的小插曲,瞬間被衝淡了不少,多了幾分活泛的氣息。
但笑歸笑,鬨歸鬨,正事絕不能耽誤。幾乎在笑聲落下的瞬間,笠原真由美就第一個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笑意,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專注,整個人的氣質為之一變,迅速進入了臨戰狀態。她幾乎是本能地腳下加速,幾個輕盈而迅捷的錯步,就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三人小隊的最前方,將洛天依和高澄自然而然地護在了自己身形側後方,同時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開始更加警惕地掃描、感知著周圍濃霧中的任何一絲異動。然後,她微微側過頭,對緊跟在身後的洛天依語速飛快地低聲說道:“天依,彆愣著了!你身上應該帶著不少有用的符咒或者法術吧?有沒有那種能短時間內強化自身身體能力、比如速度、反應或者防禦的法術?現在!立刻就用出來!趁著咱們現在還沒真正遭遇敵人,還有寶貴的準備時間,趕緊給自己加上狀態!不然等到一會兒真的突然接敵,或者被迫正麵遭遇的時候,可就不一定有這個閒工夫和機會讓你慢慢準備了!”她說著,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落在最後麵、正努力跟上隊伍節奏的高澄,“還有,重點關照一下咱們這位‘丞相’同誌,想辦法也給他加點防護或者增益。他可彆待會兒一個照麵,就被對方那些詭異的蠱蟲給咬死或者放倒了,那樂子可就真的大了,咱們這任務報告都沒法寫。”
洛天依聞言,也立刻收斂了所有雜念,小臉上滿是認真。她一邊緊跟著笠原真由美快速前進的腳步,一邊雙手已經在胸前熟練而迅速地變幻,結出一個複雜而優雅的道家手印。隻見她嘴唇微動,用幾乎聽不見的清冷音調,低聲念誦起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正一飛星符,疾!”
隨著她最後一個咒文音節如同玉珠落盤般清脆吐出,一張散發著柔和而純粹金色光芒、上麵用朱砂繪製著玄奧星辰圖案的靈符,仿佛從虛空中凝聚而出,憑空浮現在她的掌心之上。緊接著,這張“正一飛星符”如同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嗖”地一下自動飛起,精準地貼附在了洛天依背後的作戰服上,光芒一閃,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徹底融入了她的體內。下一秒,一道道璀璨奪目、仿佛由無數微縮星辰組成的淡金色流光,便從洛天依的四肢百骸中散發出來,如同星環般縈繞、流轉在她的周身。在這精純的星辰之力加持下,洛天依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常輕盈,四肢關節靈活無比,攻擊和施法速度瞬間提升到了一個驚人的“殘影級”水準,雖然對直接攻擊力的增幅相對有限,但這種全麵提升機動性和持續作戰能力的增益狀態,對於她這樣的法術型人員來說,在麵對未知的持久戰時,無疑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