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通靈大峽穀深處那片剛剛經曆過激戰的山林間,最後一隻深淵骨蠍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不甘的淒厲嘶鳴,那龐大而猙獰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重重地摔在布滿碎石和斷枝的地麵上,濺起一片混著綠色黏液的泥濘。它那六對鐮刀般的節肢無力地抽搐了幾下,覆蓋著黑曜石般甲殼的軀乾最終徹底僵硬,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氣息。
高洋如同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喘著粗重的氣息,雙手叉腰站在那尚有餘溫的骨蠍屍體旁。他身上的作戰服早已被黑色的蠱血和骨蠍體內噴濺出的綠色腐蝕性黏液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他虯結的肌肉輪廓。臉上更是濺滿了混合著汗水和血汙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與血腥味混雜的古怪味道。整個人看起來雖然狼狽不堪,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依舊燃燒著悍不畏死的凶狠與戰意,仿佛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急促而略顯淩亂的腳步聲,高澄、崔季舒以及另外幾名負責外圍警戒和支援的國安隊員,才終於氣喘籲籲地衝破濃霧,趕到了這片狼藉的戰場。高澄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弟弟那副如同血人般的駭人模樣,心臟不由得一緊,又快速掃視了一圈地上那三具龐大得不像話的骨蠍屍體,忍不住皺了皺眉,一邊調整著因為急行軍而有些紊亂的呼吸,一邊語氣急促地問道:“誒,天依,洋子,你們倆……都沒事吧?沒受傷吧?那個叫龍血骨的蠱師頭子呢?跑哪去了?怎麼沒看見他?”
剛剛結束戰鬥,正微微喘息著,用手背擦拭著額頭上細密汗珠的洛天依,聞言連忙整理了一下在戰鬥中顯得有些淩亂的發絲和衣領,努力平複了一下體內因為連續施法而略有激蕩的氣息,語速清晰地回答道:“高澄同誌,我們還好,沒受什麼嚴重的傷,就是剛才被這三隻突然冒出來的骨蠍纏住,費了點手腳,耽誤了些時間。至於龍血骨……”她伸手指向西北方向那片被濃霧和茂密植被掩蓋的山體,“剛才我們趕過來支援的時候,正好看見他朝著那邊一個黑漆漆的洞窟逃進去了!不過你們放心,真由美女士反應極快,幾乎在他轉身逃跑的瞬間就追上去了!以她的實力和追蹤能力,應該不會讓那個狡猾的家夥輕易逃脫的。”
高洋聽到哥哥的問話,也稍微緩過勁來,他用力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試圖驅散一些酒精帶來的影響,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他那沾滿血汙的頭發,甕聲甕氣地補充道:“是啊哥,我剛才……嗝……光顧著跟這三隻大蟲子較勁了,打得上頭,也沒太注意那老小子具體往哪個犄角旮旯鑽了。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嚴肅了些,“那個之前被咱們抓住的、叫阿旺的蠱師同夥呢?沒出什麼幺蛾子吧?可彆讓他趁機跑了或者自殺了!”
高澄擺了擺手,示意他安心,說道:“放心吧,那家夥已經被後麵趕上來的支援小隊接手了,給他戴上了特製的、能抑製能量流動的封印手銬,嘴裡也塞了防咬舌和服毒的特製口球,專人看管著,絕對跑不了,也死不成。”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嚴肅和堅定,目光掃過洛天依和高洋,“天依,洋子,還有各位,咱們不能讓真由美女士一個人去追那個龍血骨!那老家夥不僅狡猾得像條泥鰍,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剛才你們也見識到了,各種陰招層出不窮!真由美女士雖然厲害,但一個人深入那種不明底細的洞窟,實在太危險了!再說了,咱們作為東道主,是龍淵國的國安人員,保護國家和人民安全是我們的職責!現在卻讓一位前來支援的外國友人衝在最前麵,獨自麵對最大的危險,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桂省國安廳的臉還要不要了?咱們個人的臉又往哪擱?絕對不能這麼乾!”
他猛地一揮手,語氣斬釘截鐵:“追!必須立刻追上去支援!元康!”他轉頭看向正在檢查無人機設備的陳元康,“你的無人機準備好了嗎?讓它先飛過去,探探那個洞窟裡麵的情況!把裡麵的結構、岔路、有沒有陷阱都給我摸清楚!咱們可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衝進去,萬一在裡麵迷了路或者中了埋伏,那才真是耽誤大事!”
“收到!丞相!”陳元康立刻大聲應道,動作麻利地從隨身攜帶的加固背包裡拿出無人機遙控器和顯示終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很快,一架小巧但功能強大的四旋翼無人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如同靈活的蜂鳥般騰空而起,按照洛天依指示的方向,朝著西北方那個隱藏在山壁間的洞窟疾飛而去,機身下方的探照燈在濃霧中劃出一道清晰的光柱,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通過無人機實時傳回的高清畫麵,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個洞窟的入口確實非常隱蔽,藏在一片生長得異常茂密、幾乎形成天然帷幕的灌木叢後麵。洞口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大約有兩米多高,寬度勉強夠一個成年人彎腰通過。洞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無人機搭載的強光探照燈照射進去,也隻能勉強看到入口處一段粗糙、濕滑、布滿了深色苔蘚的岩石洞壁,再往深處,光線就被無儘的黑暗吞噬了,隻能隱約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奇形怪狀的岩石輪廓,顯得幽深而神秘,仿佛一張等待著吞噬生命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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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洛天依和高澄等人看到無人機傳回的初步畫麵,心中更是焦急,不敢再有絲毫耽擱。高澄簡單分配了一下任務和行進順序,一行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握緊手中的武器,朝著洞窟入口的方向快速奔去。很快,他們就撥開了那片茂密的灌木叢,來到了那個散發著陰冷潮濕氣息的洞口前。借著無人機在洞內提供的微弱燈光指引,眾人小心翼翼地、一個接一個地彎腰鑽入了這幽深未知的洞窟之中,開始了對龍血骨和笠原真由美下落的緊張搜尋。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此時,在這幽暗、曲折、仿佛沒有儘頭的洞窟內部,一場更加凶險、更加考驗耐心與意誌的追逐戰,正在無聲而激烈地上演著。
洞窟內部的光線極其黯淡,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偶爾從曲折洞壁縫隙間透進來的、微乎其微的天光,以及龍血骨和笠原真由美身上佩戴的、用於在極端環境下標識位置的微光指示燈和戰術手電發出的慘淡光芒,才能勉強勾勒出周圍環境的模糊輪廓。洞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滑膩、仿佛能滲出水來的深色苔蘚,散發著一股土腥和黴菌混合的難聞氣味。腳下更是凹凸不平,布滿了棱角尖銳的碎石和深淺不一的水窪,行走其間,必須萬分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會滑倒或者扭傷腳踝,發出足以暴露位置的聲響。
龍血骨在前麵拚儘全力地瘋狂奔跑,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急促,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身上之前被笠原真由美雙匕留下的眾多傷口,雖然依靠蠱術暫時壓製住了流血,但依舊傳來一陣陣火燒火燎的隱痛。更麻煩的是,之前侵入他體內的那種混合性神經毒素,如同附骨之蛆,雖然被他用渾厚的蠱力強行暫時禁錮在幾處主要經脈節點,阻止了其快速擴散,但毒素本身附帶的削弱和侵蝕效果,依舊在持續不斷地發揮著作用,讓他的體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飛速流逝,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為了擺脫身後那個如同索命幽靈般的追兵,他一邊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一邊時不時地從懷裡掏出各種五花八門的蠱蟲和毒物,看也不看就朝著身後胡亂扔去——有撲棱著翅膀、鱗粉帶毒的飛蛾;有能夠在地麵碎石間急速穿梭、口器鋒利的血紅蜈蚣;還有被他捏碎後能瞬間揮發、形成刺激性粉色煙霧的毒囊……
然而,這些在普通人看來足以致命的各種乾擾和偷襲手段,在身經百戰、感官敏銳到非人程度的笠原真由美麵前,簡直如同孩童的把戲,根本起不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她手持那對閃爍著幽光的特製短匕,眼神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得如同最精準的獵鷹,身形在崎嶇坎坷的洞窟中移動自如,仿佛黑暗才是她真正的主場。每一隻試圖撲向她麵門的毒蛾,尚未近身,就被她隨手一刀精準地淩空斬成兩半,殘骸無力掉落;每一條試圖順著褲腳爬上的毒蜈蚣,還沒接觸到她的作戰靴,就被她看似隨意實則迅捷的一腳精準踩碎,發出“噗嗤”的輕響;每一團試圖籠罩她的毒粉煙霧,在距離她身體尚有半尺之時,就被她周身自然而然流轉的一層無形真氣護罩穩穩地擋在外麵,不得寸進。她的追擊速度,自始至終都沒有因為這些小麻煩而減慢分毫,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又像是鎖定目標的跗骨之疽,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龍血骨身後大約十米左右的距離,既不給對方拉開距離的機會,也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陷阱和絕地。
事實上,笠原真由美此刻並沒有動用全力去追趕龍血骨。作為曾經縱橫暗黑世界、從無數生死任務中存活下來的傳奇殺手,她那近乎野獸般的直覺,遠比常人要敏銳得多。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前方那個看似狼狽逃竄、窮途末路的龍血骨,雖然氣息已經紊亂,體力也在下降,但在他那副驚慌失措的表象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股引而不發、如同毒蛇般蟄伏的危險氣息。“這個老奸巨猾的蠱師,肯定還藏著什麼同歸於儘的狠辣後招沒有使出來……”笠原真由美一邊保持著勻速追擊,一邊在心中冷靜地分析著,“如果現在就逼得太緊,把他逼入絕境,讓他不顧一切地使出底牌,在這種地形複雜的洞窟裡,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甚至可能被他反咬一口,那就太得不償失了。”所以,她才故意控製著速度,維持著這種看似緊迫、實則留有餘地的追擊態勢,如同一根緩緩收緊的絞索,既給龍血骨施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逼迫他犯錯,也在耐心地等待著,等待對方主動亮出最後底牌的那個最佳時機。
而此時的龍血骨,心裡更是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充滿了焦躁與不安。他一邊憑借著對洞窟地形的微弱熟悉感,在黑暗中拚命向前飛奔,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身後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心中瘋狂計算著雙方的距離,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反擊機會,或者找到一個能夠召喚出更強大蠱蟲、暫時阻擋對方片刻的合適地點。可他絕望地發現,無論自己如何突然加速,如何急轉彎,如何釋放那些令人防不勝防的乾擾物,身後那個可怕的女人,總能如同影子般輕鬆跟上,始終維持著那個讓他感到窒息的距離,顯然是對他可能存在的反撲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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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死三八!警惕性也太高了!”龍血骨心中又驚又怒,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必須儘快想辦法甩掉她,或者……乾掉她!不然,我精心準備多年的計劃就要徹底暴露,甚至毀於一旦了!……等等,難道……真的隻能用那個方法了嗎?”一想到那個被他視為最終手段、也是最後禁忌的方法,龍血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是他壓箱底的、真正意義上的同歸於儘之術,一旦動用,固然能爆發出恐怖的威力,但他自己,也極有可能會付出無法挽回的、甚至比死亡更可怕的慘痛代價。
“可……可是如果用了那招,我自身恐怕也……”龍血骨內心劇烈地掙紮著,猶豫不決。他並不想死,他還有著巨大的野心,還想借助“混沌”組織的力量,攫取“神蠱”,成為統禦所有蠱師、甚至能與那些古老勢力平起平坐的霸主!可一想到身後那個如同死神般緊追不舍、實力深不可測的女人,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又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臟。“哈哈哈哈!龍血骨啊龍血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優柔寡斷、貪生怕死了?!”他在內心深處瘋狂地嘲諷、逼迫著自己,“對於我們追求力量與永生的蠱師來說,為了超越凡俗,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存在形態,暫時舍棄這具腐朽的皮囊,化身更加偉大、更加接近‘神’的生命形態,不也是一種無上的榮耀嗎?!乾了!不成功,便成仁!就算最終失敗,魂飛魄散,也總比被那個女人像宰雞一樣無聲無息地乾掉,死得不明不白、毫無價值要強得多!!”
在經曆了短暫而激烈的內心掙紮後,龍血骨的眼神終於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所徹底占據。他趁著在一條相對筆直的洞道中奔跑、視線稍好的間隙,動作極其隱蔽、迅捷地從懷裡貼身的內袋中,掏出了一把細如米粒、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肉眼難辨的詭異符文的特殊骨蠱——這種骨蠱本身極其脆弱,幾乎沒有任何直接攻擊能力,對於笠原真由美這樣的高手來說,更是如同塵埃般微不足道。他一邊維持著奔跑的節奏,一邊借助身體和手臂的擺動作為掩護,將這些細小的骨蠱,如同播種般,悄無聲息地撒在身後自己經過的地麵上。
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的笠原真由美,雖然因為光線昏暗和距離原因,沒有完全看清龍血骨撒下的具體是什麼東西,但殺手那遠超常人的敏銳直覺,讓她瞬間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和龍血骨動作的細微異常。幾乎是出於本能,她毫不猶豫地暗中催動體內真氣,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更加凝實、更加無形的真氣防護罩,如同一個緊密的能量力場,將自身完全包裹起來,以防那些不明物體附著在自己身上,或者突然爆發出什麼意想不到的陰損效果。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落地的黑色骨蠱,並沒有如同預想中那樣,朝著笠原真由美蜂擁而來,發起自殺式攻擊。它們反而像是擁有了某種集體意識般,在地麵上開始以一種奇異的規律快速移動、組合起來!細小的黑色骨蠱彼此勾連、嵌合,發出微不可聞的“窸窣”聲,竟然在短短幾秒鐘內,就在笠原真由美前方不遠處的洞窟地麵上,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兩米、結構複雜、線條扭曲、散發著濃鬱不祥與邪惡氣息的詭異圖案!那圖案看起來既像某種古老失傳的邪惡符咒,又像是一個用於召喚或者獻祭的詭異陣眼核心,隱隱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冰冷起來!
看到這個驟然出現的、充滿邪氣的詭異圖案,笠原真由美心中長期培養出的危險直覺,瞬間發出了最高級彆的警報!她知道,龍血骨這老狐狸,終於被逼到了絕境,開始動用他真正的、也是最後的底牌了!不能再有任何猶豫,必須立刻打斷他,絕不能讓他完成這個顯然需要時間準備的邪惡儀式!
“看來,不能再陪他玩下去了!必須立刻解決他!”笠原真由美眼神一厲,殺意如同實質般迸發出來!她一直壓抑著的速度,在這一刻轟然爆發!雙腳在濕滑的地麵上猛地一蹬,真氣灌注之下,甚至將腳下的兩塊碎石踏得粉碎!她整個人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獵豹,又像是出膛的炮彈,瞬間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與龍血骨之間的距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短!
“毒蛇?絞殺陣!”
笠原真由美口中發出一聲冰冷的低喝,身體在高速移動中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與協調性,如同在跳著一支優雅而致命的死亡之舞,靈巧地一個側滑步,便迅捷無比地繞到了因為聽到身後動靜而試圖轉身的龍血骨身側死角!她手中那對飽飲過無數強者鮮血的雙匕,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兩條擁有生命的致命毒蛇,匕身震顫,發出興奮的嗡鳴!雙臂急速揮舞,帶起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淩厲刀光,瞬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刀網,朝著龍血骨周身各大要害——咽喉、心臟、腋下、腰眼——如同疾風驟雨般籠罩而去!每一刀都蘊含著裂金斷石的強大力量,以及那陰寒刺骨、侵蝕生機的劇毒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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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血骨心中駭然巨震!他萬萬沒想到笠原真由美的速度竟然還能在瞬間提升到如此恐怖的程度!倉促之間,他根本來不及做出更有效的閃避,隻能憑借多年戰鬥養成的本能,瘋狂地催動體內所剩不多的本源蠱力,在身體表麵強行凝聚起那層已經變得稀薄黯淡的“黑蠱魔甲”,同時勉力舉起手中那對布滿了細微裂痕的淬毒爪刀,試圖格擋、招架這突如其來、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猛攻!
“鐺!鐺!鐺!鐺!嗤啦——!”
雙匕與爪刀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瘋狂碰撞,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狹窄的洞窟內激烈回蕩,濺射出的火星如同短暫的煙火,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此時的笠原真由美,已經毫無保留,徹底進入了巔峰的戰鬥狀態!她的每一次揮砍、每一次突刺,都蘊含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道和精純至極的毒性真氣!龍血骨那倉促凝聚的“黑蠱魔甲”,在這淩厲無匹的攻勢麵前,簡直如同紙糊的窗戶,不堪一擊——第一刀砍上去,魔甲便劇烈波動,光芒黯淡;第二刀緊隨而至,魔甲應聲而碎,化作漫天飄散的黑氣!而他手中那對以特殊金屬打造的鋼爪,也在這一次次毫無花哨的硬碰硬中,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麵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擴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局麵對龍血骨而言,已經是壓倒性的、近乎絕望的不利!他身上不斷添加著新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流淌,氣息也越來越微弱。然而,就在這看似敗局已定、命懸一線的關頭,龍血骨那張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扭曲的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絕望,反而突然浮現出了一絲混合著痛苦與某種陰謀即將得逞的、極其詭異的冷笑!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絕,竟然不再理會笠原真由美刺向他肋部的一刀,反而猛地用自己完好的左肩胛骨,主動迎向了另一把匕首的鋒刃!
“噗嗤——!”匕首毫無阻礙地深深刺入了他的肩膀,黑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劇烈的疼痛讓龍血骨的臉龐瞬間抽搐,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一般,借著這一擊帶來的衝擊力道,他完好的右臂手肘猛地向後一頂,用肩膀受傷處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笠原真由美!
笠原真由美雖然戰鬥經驗豐富,但也沒料到龍血骨會突然使出這種近乎自殘的、兩敗俱傷的打法,被他這突如其來、蘊含著殘餘蠱力的一撞,頂得腳下微微一亂,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著退了兩三步,攻勢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
而就在這稍縱即逝的瞬間,龍血骨抓住了機會!他強忍著肩膀和全身傷口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猛地抬起頭,用儘胸腔內最後的氣息,發出了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充滿了瘋狂與怨毒的咆哮:
“以吾之血,喚汝之名!焚儘萬物,重塑吾身!龍血煉獄陣!起——!!!”
隨著他這如同獻祭般的咆哮聲落下,地麵上那個由無數細小骨蠱組成的詭異圖案,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生命與靈魂!驟然亮起了刺目欲盲的、如同鮮血般濃鬱粘稠的血紅色光芒!一股蘊含著極致腐蝕與混亂能量的濃鬱毒霧,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圖案中心洶湧噴出,瞬間彌漫、充斥了整個洞窟通道!毒霧所過之處,連堅硬的岩石都發出了“嗤嗤”的被腐蝕聲響!同時,幾隻體型龐大、形態扭曲、仿佛由不同猛獸屍塊拚湊而成的異獸虛影,嘶吼著從翻騰的毒霧中凝聚、衝出!它們有著狼的矯健身軀,虎的猙獰頭顱,周身卻覆蓋著閃爍著幽光的堅硬鱗片,眼中燃燒著嗜血的瘋狂光芒!這些詭異的煉獄異獸發出一陣陣令人心神不寧的嘶吼,瞬間將剛剛穩住身形的笠原真由美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不斷收縮、移動的死亡牢籠!
更可怕的是,洞窟內的空間結構,似乎都受到了這邪惡陣法的影響,開始變得極不穩定!腳下的地麵如同活物般蠕動、塌陷,迅速化作了一片粘稠、翻滾、不斷冒著氣泡的血色泥潭,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惡臭!泥潭擁有著強大的吸力,不斷吞噬著周圍掉落的碎石,甚至連那幾隻煉獄異獸的虛影,在接觸到泥潭時,也會發出痛苦的嘶鳴,身體被緩緩溶解、拖拽下去!整個場景,仿佛真的要將這片空間拖入傳說中的血池煉獄,吞噬一切生命!
麵對這突如其來、詭譎恐怖的陣法變化,笠原真由美臉色也是微微一變。她確實沒料到龍血骨竟然還掌握著如此詭異、能夠瞬間改變局部環境的高階陣法。但豐富至極的戰鬥經驗,讓她在最危險的時刻,依然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和清晰的判斷。事實上,早在剛才看到那些骨蠱開始組合成詭異圖案的時候,她心中就已經升起了最高的警惕,並且暗中做好了應對最壞情況的準備。
就在那“龍血煉獄陣”爆發、血光衝天、毒霧彌漫、異獸圍困而來的電光石火之間,笠原真由美一直隱藏在作戰服袖口中的右手,猛地捏碎了早已悄然扣在指間的一張符咒——那是她的女兒安川重櫻,結合了龍虎山符法與櫻花國陰陽術,特意為她製作的、用於緊急脫離險境的“順行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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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借法,五行遁形!順行符,移——!”
她口中發出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咒言!符咒瞬間化作一團柔和卻堅韌的銀色光芒,將她全身包裹!下一秒,就在一隻煉獄異獸的利爪即將拍中她後背,腳下的血色泥潭即將觸及她鞋底的刹那,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一陣模糊,隨即徹底消失在原地!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龍血骨身後大約五米之外,一團銀光憑空閃現,笠原真由美那窈窕而淩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虛空中一步踏出!位置恰好是龍血骨因為陣法啟動而心神激蕩、警惕性降到最低的視覺死角!
龍血骨正一邊咳著血,一邊帶著猙獰而得意的笑容,看著被陣法徹底“困住”的笠原真由美原先所在的位置,期待著聽到她絕望的慘叫。卻萬萬沒想到,致命的殺氣會從自己身後毫無征兆地爆發!他心中警鈴如同被重錘敲響,驚駭欲絕地想要轉身,但重傷之下,動作已然慢了不止一拍!
“纏刃?絞脈鎖!”
笠原真由美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耳邊響起!她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順著龍血骨轉身時產生的勢頭,如影隨形地貼了上去,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至零!她手中那對匕首,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毒蛇,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龍血骨右臂肩膀關節處的經絡與骨骼連接縫隙,刀刃以一種刁鑽無比的角度,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鑽入、嵌入!
緊接著,她手腕猛地發力,雙匕如同剪刀般狠狠交錯、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