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羅欣的請求_靈啟都市紀元:傭兵的平凡幻變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770章 羅欣的請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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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走廊比一樓大廳更顯靜謐,仿佛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腳下厚實柔軟的深色地毯,幾乎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隻留下幾不可聞的、如同貓兒走過的輕微沙沙聲。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類似於舊紙張和實木家具混合的沉穩氣味,與一樓那種高效運轉的緊張感不同,這裡更多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屬於決策層的肅穆。

沈清婉在標有“廳長辦公室”的深色實木門前停下腳步。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身上那套筆挺的、象征著她國安身份的警服下擺,將幾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微褶皺仔細撫平。這身製服對她而言,不僅僅是身份的象征,此刻更承載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不僅是為了完整、清晰地彙報這次驚心動魄的行動經過,更是為了懷中這個剛從黑暗深淵被拉出來、未來一片迷茫的瘦弱女孩。

她暗自調整了一下呼吸,讓有些加速的心跳平複下來。然後,指節彎曲,不輕不重、清晰而沉穩地叩擊在厚實的門板上。

“咚、咚、咚。”

“高廳長,我是沈清婉,宿羽塵小隊的沈清婉。我帶著幾位行動參與者,來向您詳細彙報這次天坑群和桂西山區的行動情況。”

門內先是傳來一陣輕微的、放下電話聽筒的“哢噠”聲,緊接著,高歡那略帶沙啞、卻依舊中氣十足、帶著上位者特有沉穩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進來吧,門沒鎖。請坐。”

沈清婉握住冰涼的黃銅門把手,輕輕一擰,推開門,率先邁步而入。她的身姿挺拔,步伐穩健,帶著警察的利落。笠原真由美抱著緊緊依偎在自己懷裡的羅欣,緊隨其後,腳步放得很輕。林妙鳶則走在最後,順手帶上了門,將走廊的靜謐隔絕在外。

辦公室比想象中寬敞,布置得簡潔而大氣,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一張寬大的深棕色實木辦公桌占據了房間的中央位置,桌麵上整齊地分類堆放著幾疊文件、一台處於待機狀態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個冒著絲絲熱氣的保溫杯。靠牆擺放著幾乎頂到天花板的深色書櫃,裡麵塞滿了各類專業書籍、檔案盒,以及一些象征著功勳和資曆的獎章、證書,在從百葉窗縫隙透進來的午後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一條條明暗相間的光影,斜斜地鋪在光潔的深色木地板上,隨著窗外微風輕輕搖曳,驅散了辦公場所常有的那種刻板壓抑感,帶來幾分奇異的、動態的溫暖。

高歡正從寬大的辦公椅後站起身,顯然剛結束一通與上級或重要部門的電話,眉宇間還殘留著處理緊急公務後的淡淡疲憊,眼角有著熬夜留下的細紋。但看到沈清婉幾人進來,他立刻收斂了倦容,臉上浮現出溫和而鄭重的神色。

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掃過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和林妙鳶三人,確認她們雖然麵帶疲憊,但精神尚可,沒有明顯外傷除了林妙鳶那隻不太自然垂落的右臂)。隨即,他的視線就被笠原真由美懷中那個小小的人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孩子整個身子幾乎都蜷縮在大人懷裡,瘦瘦小小的,像隻受驚過度的小獸。她的小手死死攥著笠原真由美的衣襟,指節用力到發白,隻敢露出一小截蒼白的側臉和半邊額頭,烏黑的眼睛透過淩亂的發絲縫隙,怯生生地、飛快地瞟了高歡一眼,又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躲了回去,身體還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著。

高歡心中瞬間了然。

這,想必就是本次代號“捕蠱”行動中,跟隨石毒牙一起行動、蠱師派係口口聲聲尊奉的“聖主”,也是整個事件漩渦裡,最無辜、最悲慘、被利用了整整八年的核心受害者——羅欣。

一股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高歡心頭,有對犯罪組織的憤怒,有對同僚付出犧牲的感佩,但更多的是對眼前這個孩子遭遇的、難以言喻的憐惜與心疼。

他立刻放緩了神色,刻意收斂了作為高級官員慣有的那種威嚴氣場,對著那顆埋起來的小腦袋,努力露出一個儘可能溫和、親切、甚至帶著點祖父般慈祥的笑容。

隨後,他才轉向站在最前麵的沈清婉,語氣帶著清晰的關切,開口問道:

“沈清婉同誌,你們這次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先坐下說話吧,彆站著。”

他示意了一下辦公室一側擺放的會客沙發,然後目光落在沈清婉臉上,語氣加重了關切:

“對了,我聽高敖曹科長在之前的簡報裡簡單提了一句,說宿羽塵同誌在最後關頭受了重傷?他現在的傷勢具體怎麼樣了?要緊嗎?”

提及宿羽塵,沈清婉一直略顯緊繃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後怕與慶幸交織的複雜光芒。她連忙回道,聲音清晰:

“高廳長您放心,羽塵他已經被及時送到了924醫院,由最好的外科和創傷科團隊進行了緊急手術。手術很順利,主刀的杜威大夫剛才親口告訴我們,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目前情況穩定,正在術後觀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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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脫離生命危險”這個確切的答複,高歡明顯鬆了口氣,一直微微蹙起的眉頭舒展了一些,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這次行動,宿羽塵同誌居功至偉,他沒事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沈清婉趁熱打鐵,主動切入此次前來的核心目的之一,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高廳長,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有兩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當麵彙報和請示。”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笠原真由美懷裡的羅欣,聲音放得更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第一,自然是向您完整彙報這次天坑行動以及桂西山區飛僵事件的全部經過和細節;第二,也是我們眼下最關心、最迫切的一件事——就是想跟您具體落實一下,關於這個孩子,羅欣,她今後的身份認定和歸屬安置問題。”

沈清婉看著高歡,眼神坦誠:

“想必您也猜到了。我們……尤其是真由美姐,還有我們整個小隊,都很想,也很希望能正式收養她,給她一個真正的、溫暖的家。”

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與悲傷,聲音低了一些:

“畢竟……您應該能想到,像她這種情況,在‘混沌’組織手中被囚禁了八年,她的父母親人……恐怕早在八年前,就已經……”

沈清婉的話沒能說完。

一直低著頭、緊緊攥著笠原真由美衣襟、仿佛要將自己縮成一個點的羅欣,突然輕輕地、用一種異常平靜卻又冰冷絕望到極致的語調,接過了話頭。

“死了喲……”

那三個字,像三顆燒紅的鐵釘,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精準地釘入了辦公室內原本相對平和的空氣中。

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羅欣的小身子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地顫抖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瑟縮,而是如同風中的落葉,抑或是承受著巨大痛苦時的生理性戰栗。

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湧出,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無聲地滑落,迅速浸濕了她蒼白的臉頰,也滴落在笠原真由美胸前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從被痛苦堵住的喉嚨深處,一點點地、艱難地擠出來,帶著血淋淋的回憶:

“在我家門口……就在我麵前……被石毒牙……還有墨長老……殺死了……”

她的小手死死摳著自己的掌心,試圖用疼痛壓製那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悲傷:

“還有我的奶奶……也……也……”

說到這裡,她仿佛用儘了所有的勇氣和力氣,再也說不下去了。小嘴緊緊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瘦弱的肩膀因為極致的悲傷和壓抑的哭泣而劇烈地抽動著。她不再試圖發出聲音,隻是更深地、幾乎要將自己揉碎般,把整張淚濕的小臉徹底埋進笠原真由美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裡,仿佛那裡是隔絕一切痛苦回憶的最後屏障。

看著這個瘦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小女孩,因為提及至親慘死而蜷縮成一團、無聲慟哭的模樣,高歡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用力揉搓!

那種尖銳的、混合著憤怒、悲憫與無力的刺痛感,瞬間席卷了他的胸腔,讓他這個見慣了無數大案要案、早已練就鐵石心腸的老國安,呼吸都為之狠狠一滯!

他見過太多人間慘劇,聽過太多受害者家屬的哭訴,卻從未像此刻這樣,被一個孩子那無聲卻滔天的絕望,如此直接、如此沉重地擊中靈魂深處。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仿佛怕驚擾到一個易碎的夢境。他輕輕走上前,在距離羅欣幾步遠的地方,緩緩蹲下了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那個埋在大人懷裡的小小身影保持平齊。

他的聲音放得極低、極柔,仿佛怕自己的呼吸都會加重孩子的痛苦,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對待自己最珍視的小孫女:

“嗯……小妹妹,你就是羅欣,對嗎?”

羅欣從笠原真由美懷裡,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一點點頭。淚眼婆娑,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在一起。她透過朦朧的淚光,怯生生地、飛快地看了高歡一眼,然後極其輕微地、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鼻子裡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嗯”。

“好孩子……”高歡的聲音更加柔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力量,“那……羅欣,你還記得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奶奶,他們都叫什麼名字嗎?告訴高爺爺,好不好?”

他問得很小心,很耐心,生怕哪一個用詞不當,就會觸痛孩子心底最深、最鮮血淋漓的傷疤。

羅欣閉上眼睛,小巧的眉頭緊緊皺起,仿佛在對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一片混沌黑暗的記憶迷霧中,努力搜尋那些早已模糊、卻刻骨銘心的珍貴碎片。

幾秒鐘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被淚水洗淨的眼睛裡,雖然依舊盛滿了悲傷,卻多了一絲努力回憶後的清晰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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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高歡,聲音依舊很輕,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地,一個一個地說出了那幾個在她心底反複默念了八年的名字:

“我的……爸爸,叫羅通。”

“媽媽……叫韓穎。”

“奶奶……好像……應該叫……顧玉梅……”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勇氣。她抬起淚濕的小臉,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卑微卻又無比熾烈的期盼,直直地看著高歡,聲音帶著顫抖的哀求:

“那個……高歡爺爺……我們家……是小理市的人……他們是……他們是八年前……被殺的……”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

“您……您能幫我……幫我查一下嗎?查一下他們……他們最後……都埋葬在……什麼地方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儘全身力氣,說出了那個卑微的願望:

“我……我想……我想去拜祭一下他們……可以嗎?就……就看一眼……可以嗎?”

那眼神裡的期盼,如同一把最柔軟的刀子,瞬間刺穿了高歡所有理性的防線。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重重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鄭重承諾:

“放心吧,小姑娘!你高爺爺我啊,肯定幫你!一定幫你查得清清楚楚!讓你能去拜祭你的爸爸媽媽和奶奶!”

說完,他霍然起身,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年過半百的人。他快步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後,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小馮嗎?我是高歡。”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工作時的乾練與權威,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立刻幫我調閱一下檔案庫,查一起八年前發生在小理市的……滅門案。”

他轉頭看向沙發方向,對著羅欣確認道:“羅欣,是羅通、韓穎、顧玉梅,對嗎?還有一個當時失蹤的小女孩,是死者的女兒。”

得到羅欣含著淚、用力地點頭確認後,高歡對著話筒繼續清晰地下令:

“對,男性死者羅通,女性死者韓穎、顧玉梅。還有一名當時失蹤、約五歲的小女孩,是死者的女兒。重點排查一下這個案子,我要詳細的卷宗和後續處理情況。立刻去辦!”

掛了這通電話,高歡並沒有坐回椅子上。他轉向羅欣,又補充問了一個關鍵信息:

“呃……羅欣,你還記得那件事……具體是發生在哪一天嗎?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還記得嗎?”

“十月三日……”

羅欣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眼淚再次洶湧而出,比之前更加猛烈。她用力地點著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仿佛這個日期早已用燒紅的烙鐵,燙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就是我五歲生日那天……發生的事情!就在我家門口……我……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那天的……”

她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那些被刻意壓抑、塵封了八年的恐怖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衝破了她脆弱的心防,讓她幾乎窒息,語無倫次:

“他們……他們就在我的麵前……就那樣……倒了下去……血……好多血……而我也……被他們……抓走了……”

“八年前……十月三日……”高歡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寒意。他沒有任何猶豫,再次抓起內線電話,撥通了同一個號碼,語氣比剛才更加嚴肅、急迫:

“小馮!聽見沒有!重點查!八年前,十月三日!小理市發生的滅門凶殺案!死者羅通、韓穎、顧玉梅!失蹤女童!我要最詳細的資料,包括當時的現場記錄、屍檢報告、嫌疑人排查,還有……受害者後事處理記錄!立刻!馬上!”

“好的,高廳長!我馬上查!優先處理!”電話那頭傳來資料室值班員小馮清晰而急促的回應聲,伴隨著快速敲擊鍵盤的噠噠聲。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令人屏息的等待。隻有羅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

時間,在沉默中似乎被拉長了。

不過,僅僅過了幾十秒——或許更短,桌上的內線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高歡立刻按下免提鍵,讓清晰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辦公室裡:

“高廳長!找到了!八年前,也就是2017年十月三日,小理市東城區桂花巷,確實發生過一起惡性滅門凶殺案!”

小馮的聲音帶著一絲查到關鍵信息的職業性興奮,語速很快:

“案卷記錄,死者共三人:戶主羅通,男,時年三十二歲;其妻韓穎,女,時年三十歲;羅通之母顧玉梅,女,時年五十八歲。三人均死於小區門口,係他殺,凶器疑似為利刃,但屍體似乎還有一些被蟲子撕咬過的痕跡......現場有激烈反抗和掙紮痕跡。”

他的聲音頓了頓,繼續彙報:

“案件中,戶主羅通年僅五歲的獨生女兒羅欣,於案發後失蹤,現場有掙紮和拖拽痕跡,懷疑被凶手綁架帶走。此案在當時影響極為惡劣,滇南省公安廳曾掛牌督辦。但由於凶手作案手法老練,現場遺留線索極少,且失蹤女童這條線徹底中斷,案件偵查陷入僵局,至今……尚未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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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馮最後問道:“高廳長,您讓我緊急調閱這個案卷,莫非是……找到了新的線索?還是說……那個失蹤的女孩……”

“線索確實有了重大突破。”高歡看了一眼沙發上緊緊依偎著笠原真由美、淚流滿麵卻死死咬住嘴唇的羅欣,沉聲道,“這個失蹤了八年的女孩,羅欣,很可能……已經被我們找到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關鍵問題:

“另外,小馮,你再立刻查一下,這個羅欣,在戶籍係統裡,是否還有其他的直係或旁係親屬在世?任何可能的監護人都行。”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一陣更加密集的鍵盤敲擊聲,以及翻動紙質檔案的細微聲響。片刻後,小馮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幾分清晰的遺憾:

“報告廳長,非常遺憾……根據我們調取的戶籍底檔和相關親屬關係網絡排查結果顯示,這個女孩羅欣……目前應該已經沒有任何法律意義上的在世直係親屬了。”

他詳細解釋道:

“其母韓穎,原籍鄰省,自幼在孤兒院長大,沒有任何可查的直係血親記錄;其父羅通這邊,父親羅欣的爺爺)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病故,母親顧玉梅即本案死者之一。至於其他更遠的旁係親屬......經查證,要麼早已失聯,要麼也已過世。”

小馮總結道:“所以,綜合來看,可以確定,這個女孩羅欣,目前是……沒有任何在世的、具有法定監護資格的親人了。”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了,小馮。這個案卷的相關資料,整理好後先放在我這兒。”高歡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他掛了電話。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靜。隻有羅欣那極力壓抑卻依然泄露出來的細微哽咽聲,在空氣中輕輕回蕩。

高歡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那個瘦弱得仿佛能被一陣風吹走、此刻卻承載著如此沉重過往的小小身影上。心中翻湧的,是難以言喻的憐惜,是對犯罪組織愈發深切的痛恨,還有一份沉甸甸的、屬於國家機器的責任——該如何安置這個無依無靠、身心皆遭受重創的孩子?

沉默了幾秒鐘後,高歡轉過身,目光看向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和林妙鳶三人,語氣平靜卻帶著明確的詢問意味:

“所以……你們三位,是打算正式收養她,作為她的監護人,是嗎?”

“沒錯,高廳長,我們正是這個意思。”林妙鳶向前邁了一小步,與沈清婉並肩而立。她挺直了腰背,臉上的表情鄭重而清晰,條理分明地陳述理由:

“高廳長,我們希望能由我們這個特殊的‘家庭’,來正式撫養羅欣,成為她的合法監護人。理由主要有以下幾點,請您斟酌。”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從法律和情理上講,羅欣現在應該還不到十四歲。她本身是‘混沌’組織罪行的直接受害者,是綁架、非法拘禁、人身傷害的受害人,我們國安部門肯定不可能、也絕不會將她當作‘罪犯’或‘嫌疑人’來處理。她是一個無辜的孩子,首要的需求是一個安全、穩定、充滿關愛的成長環境,而不是冰冷的收容所或審訊室。”

林妙鳶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裡帶上了更多的心疼和實際考量:

“第二,如果按照常規程序,將她送往普通的孤兒院或者社會福利機構……恐怕非常不利於她身心的恢複和未來的成長。您可能已經從簡報中了解,她被蠱師囚禁的這八年裡,身體遭到了他們係統性的、殘酷的改造和藥物摧殘,體內還融合了‘聖蠱’的力量。她的身體狀況非常特殊,甚至可以說‘異常’。普通的醫療條件和看護環境,根本無法滿足她複雜的治療和恢複需求。”

她看了一眼沈清婉和笠原真由美,繼續道:

“而由我們這個“特殊”的家庭來收養她......可能是目前比較好的選擇之一。我們家裡有幾位非常擅長治療係法術和能量疏導的高手。比如阿加斯德,她的神聖魔法對於淨化異常能量、修複損傷有奇效;還有安川重櫻,她的陰陽術和符咒在溫養經脈、穩固心神方麵也是一流。由她們來為羅欣進行長期、溫和的調理和治療,循序漸進,這對她來說,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理想、最合適的恢複方案。”

林妙鳶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溫柔地落在緊緊抓著笠原真由美、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羅欣身上,語氣變得格外柔和而堅定: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您看,這孩子現在已經和我們,尤其是和真由美姐,建立起了非常深厚的情感依賴和信任。她剛從地獄般的環境裡被救出來,安全感極度匱乏,內心充滿了對陌生環境和分離的恐懼。這個時候,如果強行將她從已經產生依賴的我們身邊帶走,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或機構中去,對她的心理造成的二次傷害,可能是毀滅性的,甚至會讓她徹底封閉內心,再也無法正常融入社會。”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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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她現在已經成功收服了‘毀滅之蝶’,也就是蠱師們傳說中的‘聖蠱’,體內蘊藏著強大而特殊的能量。讓普通家庭來照看這樣一個孩子,不僅無法保障她自身的安全,也可能給收養家庭帶來無法預知的潛在危險。這無論對她還是對他人,都是不負責任的。”

林妙鳶最後總結,目光懇切地看著高歡:

“所以,綜合以上幾點,我們認為,由我們這個了解內情、具備相應能力、且她已經接納的特殊家庭來撫養她,作為她的監護人,是目前最符合羅欣利益、也最現實可行的方案。我們希望,高廳長您能同意並協助我們辦理相關的手續。”

羅欣一直緊張地聽著林妙鳶的陳述,小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雙手死死抓著笠原真由美的胳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當林妙鳶說完,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一雙被淚水洗得格外清亮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混合著害怕被拒絕的惶恐、對未知的恐懼,以及對那份觸手可及的溫暖與安穩的深切渴望。

她就用這樣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滿期盼地看著高歡。那眼神純粹而脆弱,像易碎的琉璃,讓高歡這個鐵漢般的老公安,看得心頭發軟,越發心疼。

高歡陷入了短暫的沉吟。

實際上,在幾小時前接到高敖曹的彙報並提及羅欣安置問題的電話後,他就已經在心裡有了初步的預案。他甚至已經私下跟廳裡負責受害人心理乾預的團隊以及合作的醫療專家打好了招呼,打算等羅欣情緒稍微穩定後,就安排一次全麵的心理評估和身體檢查,再根據專業評估報告,來決定最穩妥的安置方案——或許是條件最好的福利院,或許是尋找合適的、經過嚴格審核的寄養家庭。

但是……

此刻,親眼看到羅欣對笠原真由美那近乎雛鳥依人般的、深入骨髓的依賴;再仔細琢磨林妙鳶提出的那三條理由,尤其是關於羅欣特殊身體狀況、治療需求以及潛在風險的分析……句句在理,切中要害,完全是從孩子最根本的利益出發。

的確,對於一個身心遭受如此重創、又身負特殊力量的孩子來說,一個“普通”的安置方案,恐怕真的不是最優解,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而沈清婉她們這個“特殊家庭”,雖然結構不同尋常,但成員個個能力出眾,彼此間經曆過生死考驗,感情深厚,更重要的是——她們是羅欣目前唯一願意信任和依靠的人。

利弊在心中飛快地權衡,那條原本傾向於“按規矩辦事”的天平,漸漸發生了傾斜。

“那好吧。”

最終,高歡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種做出決定後的輕鬆。他看向沈清婉三人,語氣鄭重:

“其實原本,我已經聯係了心理評估和醫療團隊,打算等孩子情緒好點,做個全麵評估再決定的。但現在看來……確實,可能沒那個必要了。你們考慮得很周全,也確實是為了孩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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