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帶著上級的叮囑和期許：
“不過，我希望你們能明白，既然決定收養她，就要負起全部的責任。首先要保障她的人身安全，這是最基本的。其次……”
高歡頓了頓，後麵的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他想說，要引導好孩子，看管好她體內那可能不太穩定的力量，彆讓她因為過去的經曆或擁有的力量而走上歪路，甚至對社會造成危害。但看著羅欣那怯懦、悲傷又無比渴望安穩的模樣，這些話實在太過直接，甚至顯得有些冷酷，他實在說不出口。
笠原真由美心思何等細膩，一眼就看穿了高歡那未說出口的深層顧慮。她抱著羅欣的手臂緊了緊，抬起頭，迎著高歡的目光，語氣異常堅定，帶著一種母獸護崽般的決絕：
“高廳長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她的聲音清晰有力：
“既然我已經認了羅欣做我的乾女兒，從今往後，她就是我的親閨女！我笠原真由美在這裡向您保證，也向組織保證——我一定會用我的生命去保護她，照顧好她！不僅僅是在生活上，更會在思想上好好引導她，教導她明辨是非，分清善惡！絕不會讓她因為過去的遭遇或擁有的力量，而誤入歧途，走上不該走的路！這是我作為一個母親，也是作為一個……曾經走過複雜道路的人，所能給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羅欣也感受到了那份鄭重。她用力地從笠原真由美懷裡抬起頭，小臉上淚痕未乾，卻寫滿了無比的認真。她看著高歡，用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說道：
“那個……高爺爺……您就放心吧！我……我以後，一定會把蚩尤老祖真正傳給我的力量……用來做好事！用來保護大家！絕對不會……絕對不會用它來做壞事的！我發誓！”
說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變得更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哦，對了，高爺爺……我……我能不能……再求您兩件事啊？就……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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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見她主動開口，而且情緒似乎比剛才穩定了一些，心中稍慰，連忙放柔了語氣：
“哦？羅欣，你還有什麼請求嗎？儘管說，隻要是合理的、高爺爺能辦到的，都儘量幫你。”
羅欣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她醞釀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個……第一件事就是……您……您能不能安排一下……讓我……再見石毒牙一麵？”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除了羅欣自己，其餘四人——沈清婉、林妙鳶、笠原真由美，甚至高歡，都愣住了！
沈清婉和林妙鳶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笠原真由美也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懷裡這個語出驚人的孩子。她們都知道，石毒牙不僅是國際通緝的恐怖分子，手上血債累累，更是直接殺害羅欣父母的凶手之一！是導致她人生悲劇的元凶之一！
她怎麼會……主動要求見這個仇人？
高歡也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來，他微微挑了挑眉，看著羅欣，語氣平和但帶著探究：
“你想見石毒牙？為什麼？能告訴高爺爺原因嗎？”
“因為……我想讓毒牙叔知道……蚩尤老祖真正的教誨……以及關於九黎族蠱師傳承的……真相。”
羅欣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怯懦和哽咽，卻異常堅定，仿佛這個念頭在她心中盤旋已久。
她努力回憶著，組織著語言：
“在樂業天坑群最底下的那個古老祭壇裡……有一塊傳承石板。那上麵……用最古老的九黎文字記載了……蚩尤老祖留下聖蠱、留下力量的真正目的……和九黎族蠱師應該走的道路。”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仿佛在複述那些刻入靈魂的話語：
“石板上說……九黎族的力量，是‘守護’之力。是用來守護族人，守護家園，守護這片土地上所有值得珍惜的生命……而不是用來殺戮，用來掠奪，用來實現個人野心或者什麼虛無縹緲的‘複興霸業’的。”
她抬起頭，看著高歡，眼中有著超越年齡的澄澈與悲哀：
“毒牙叔他們……墨長老、龍血骨他們……還有以前的好多好多代蠱師……都誤解了，都走錯了路。他們把守護的力量，扭曲成了破壞和仇恨的工具……毒牙叔他……他也是被這樣錯誤的思想誤導了，欺騙了。他跟我一樣……都是‘混沌’組織那些謊言和野心的……受害者。”
羅欣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但這次，眼淚裡除了悲傷，似乎還有一絲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所以……最後……我想讓他知道真相。畢竟……這是他追尋了一輩子、甚至為此付出了生命和良知的目標……我不想讓他……到死都活在誤解和錯誤裡……至少……讓他知道，他為之奮鬥的東西……原本的樣子，並不是那麼醜陋和邪惡……”
高歡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詫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深的凝重，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動容。
他沒想到，這個年僅十三歲、剛剛從八年噩夢中掙脫出來的小女孩，心思竟然如此通透，如此……善良。在經曆了父母慘死、自身被囚禁折磨的深仇大恨之後，她想到的不是單純的複仇，而是想去喚醒那個被誤導的仇人，讓他死個明白。
這份心性，這份超越仇恨的清明，讓高歡這個老公安，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讚歎。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好吧，羅欣。你這個要求……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安排你和他見一麵。”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而務實，帶著明確的交換條件：
“不過，我希望，你在見他、告訴他這些‘真相’的同時，也能幫我們……勸勸他。”
高歡看著羅欣的眼睛：
“勸他認清現實，老老實實、徹底地交代問題。把他所知道的，有關‘混沌’組織的一切——人員結構、據點分布、資金來源、行動計劃、背後的支持者……所有情報，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他語氣加重：
“我們的政策，一貫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對於他這種級彆的、罪行累累的恐怖分子頭目來說，這個‘從寬’當然是相對的，想完全免除法律的嚴懲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他確實有重大立功表現，配合非常徹底，那麼……在最終量刑上，或許會有一線轉圜的餘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的，高爺爺。”羅欣認真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與她年齡不符的鄭重。
隨即，她像是鼓起了更大的勇氣，說出了那個讓在場所有人再次感到震驚的、第二個請求：
“但……這就是我想拜托您的……第二件事……”
她的聲音更小了，帶著無比的忐忑，卻依舊清晰：
“您……您能不能……跟咱們國家的法官……跟司法部門的大人們……商量一下……不要判毒牙叔……死刑啊？”
“什麼？！”沈清婉忍不住低呼出聲，眉頭緊緊皺起，“羅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石毒牙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幾百條都不止！而且他還是殺死你父母的直接凶手！你……你怎麼還想讓他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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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鳶和笠原真由美雖然沒說話，但眼中也充滿了不解和困惑，看向羅欣。
羅欣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流得更凶。她用力搖頭，哽咽著，話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痛苦和矛盾：
“我知道……我知道他手上有很多很多人命……我也知道……他殺死了我的爸爸媽媽……”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沈清婉，又看看高歡，眼神裡充滿了掙紮：
“可是……可是他畢竟……養育了我八年……在‘混沌’組織裡，所有人都把我當成工具，當成‘聖主’，當成實現他們野心的棋子……隻有他……雖然很嚴厲，雖然總是逼我訓練，逼我學那些可怕的東西……但他從來沒有……真正動手傷害過我……”
她的聲音顫抖著：
“他還會……在我被其他蠱師欺負、嘲笑的時候，站出來護著我……會偷偷給我留一點好吃的糖果……會在冬天我冷得發抖的時候，給我加一件衣服……他曾經……是我在那黑暗的八年裡……唯一的……一點點的……溫暖和依靠……”
羅欣用力擦了一把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清澈：
“仇是仇，恩是恩……我羅欣……還是分得清的。我並不是要求你們放過他，原諒他犯下的所有罪……法律該怎麼審判他，就怎麼審判他。我隻是……隻是希望……他能活著。”
她看向高歡，語氣帶著哀求，卻也帶著一種孩子式的、試圖講條件的努力：
“活著……看到九黎族蠱師一脈，真正擺脫誤解、走上正途的那一天！而且……而且他知道很多很多關於‘混沌’組織的事情！如果……如果你們可以對他……網開一麵，不要判他死刑的話……他肯定會願意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們的！這對你們以後打擊‘混沌’組織，抓住其他壞蛋，也會有很大很大的好處的！”
她似乎覺得自己的理由還不夠充分，又急切地補充道，眼神裡充滿了願意付出一切的決心：
“如果……如果這還不夠的話……我以後……也會幫助你們的！我會用我身上的力量，幫你們打擊那些壞蛋！幫你們保護大家！所以……所以您……您能不能幫我……跟您的上級，跟那些能決定的大人們……反映一下呢……當然，我也會儘全力……儘全力勸說毒牙叔……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們！讓他……跟你們合作！”
高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眉頭緊鎖。
羅欣的這個請求，確實讓他感到了為難，甚至有些棘手。
於法，石毒牙罪行滔天，手段殘忍，社會危害性極大，造成後果極其嚴重，判處死刑完全符合法律規定，也能平息民憤，彰顯正義。
於理，羅欣說的也有其道理。石毒牙作為“混沌”組織蠱師派係的核心長老之一，地位頗高，必然掌握著大量關於該組織內部運作、人員聯絡、資金渠道、甚至未來計劃的核心情報。這些情報的價值，對於後續深挖打擊“混沌”組織這個毒瘤，是難以估量的。如果能用“免死”作為交換，撬開他的嘴，或許真能取得意想不到的重大突破。
於情……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麵、卻努力為仇人求一線生機的孩子，高歡心中那杆屬於理性與程序的天平，再次產生了微妙的動搖。這份超越仇恨的善良與通透，這種“仇恩分明”的清澈心性，在這個汙濁的世界上，何其珍貴？難道不值得……為之破例一次，去爭取一個更好的結果？
利弊、法理、人情……在他心中反複拉扯、權衡。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高歡的決斷。
良久，高歡緩緩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看向羅欣，終於緩緩開口：
“好，羅欣。你的這個請求……我聽到了，也明白了。”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
“我可以答應你，幫你向我的上級，向相關的司法部門，正式反映你的這個特殊請求，以及……石毒牙可能具有的‘重大立功’可能性。”
聽到這話，羅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驟然點亮的星辰，滿是希冀地看著高歡。
“但是，”高歡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條件，“我有一個前提條件，也是你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他看著羅欣，一字一頓：
“如果你真的能勸說石毒牙，徹底放下抵抗心理，老老實實、完完全全地交代所有問題，把他知道的關於‘混沌’組織的一切情報，毫無保留、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並且經過核實，這些情報確實具有重大價值，為我們後續的打擊行動提供了關鍵性幫助……”
高歡深吸一口氣：
“那麼，我可以在這裡，以我個人的職務和信譽向你保證，並且會全力推動——他，石毒牙，應該是不會死的。最大的可能，會是無期徒刑，不得減刑。這，已經是在他現有罪行下，所能爭取到的最極限的‘從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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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盯著羅欣的眼睛，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現在，我想再問你一次，羅欣。這……真的、真的是你的真實想法嗎？畢竟……他是殺死你父母的凶手。你真的……能……原諒他？或者說，願意為他爭取這樣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羅欣的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但她沒有猶豫，用力地、堅定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清晰無比地回答道：
“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
她抬起手，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悲傷，卻沒有任何迷茫：
“我知道……這樣說，很對不起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很生氣，很難過……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看著毒牙叔死去……不想看著他帶著那個錯誤的夢……死去……”
她看著高歡，淚水模糊了視線，卻讓她的眼神顯得更加清澈：
“仇……我會記著。一輩子都記著。但恩……我也不會忘。我隻是……隻是希望他能活著……用他剩下的所有時間，在監獄裡……為他犯下的錯贖罪……也活著……看到九黎族……真正擺脫黑暗、走向光明的……那一天。”
“好。我明白了。”高歡被這個孩子話語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成熟、善良與清澈深深打動。他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等明天吧。明天我會安排好審訊室，安排你們見麵。到時候，我也會在場。你看這樣行嗎？”
“嗯！謝謝高爺爺！謝謝您！”羅欣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帶著淚痕卻無比真實的笑容。那笑容裡，有悲傷，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卸下某種重擔後的輕鬆，和對未來的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期盼。
解決了關於羅欣身份和石毒牙的核心問題，辦公室裡的氣氛明顯鬆弛了許多。
幾人便按照事先計劃，開始向高歡詳細彙報此次“捕蠱”行動以及桂西山區飛僵事件的全部經過。
林妙鳶率先開口，以清晰冷靜的語氣，講述了在桂西山區深處搜索楊鬼影時，遭遇“骷髏王”疑似楊鬼影屍變）以及後來在古墳遭遇“飛僵”的完整過程。她描述飛僵的詭異能力、恐怖外觀，戰鬥中的凶險萬狀，以及自己為擊潰飛僵核心而強行透支靈力、導致右臂經脈受損的經過。她的語氣平靜，仿佛在敘述彆人的故事，卻讓高歡聽得眉頭緊鎖，手心冒汗，深深感到此次行動基層隊員所麵臨的巨大風險。
隨後，笠原真由美補充了她們在通靈大峽穀的另一條戰線的戰鬥細節。從依靠無人機熱成像鎖定龍血骨蹤跡，到潛伏接近、爆發激戰，再到龍血骨窮途末路、以自身生命和精血獻祭，強行召喚出封印的巨型帝王蠍，最後她們三人如何聯手，經曆一番苦戰，最終擊斃龍血骨、消滅帝王蠍的驚險過程。她特彆提到了在洞窟深處發現的、保存相對完好的“九黎族上古祭壇”，強調了其具有的重要考古價值和曆史研究意義。
最後，沈清婉作為天坑群主線行動的親曆者，詳細講述了從進入天坑群搜索，遭遇石毒牙阻截，一路追擊至四象門，破除石門，最終在祭壇見證羅欣收服“毀滅之蝶”的全過程。她的敘述重點，落在了最後時刻，那個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身上。
“……就在羅欣與毀滅之蝶的契約即將完成，我們所有人都稍微放鬆警惕的刹那，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祭壇最深處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沈清婉的語氣變得凝重，她看著高歡，一字一頓：
“那個人，就是宿羽塵同誌的師父——諾羅敦。也是前‘混沌’組織的創始人之一。”
她詳細描述了諾羅敦出現後的言行：他如何冷酷地揭露四年前的算計，如何用言語刺激宿羽塵，如何提出用情報交換“九九還陽丹”，以及最後留下u盤、取走丹藥、飄然離去的整個過程。
說完，沈清婉從自己警服的內側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證物袋封好的、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普通u盤。她站起身，雙手將u盤遞到高歡麵前的辦公桌上。
“高廳長，這就是諾羅敦臨走時，扔給我們的u盤。他聲稱，這裡麵記錄有‘混沌’組織未來計劃實施的……三個重點行動計劃的具體內容和相關情報。他用這個u盤，換走了原本放置在祭壇蚩尤神像手中的三顆‘九九還陽丹’。請您過目！”
高歡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他立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裝在透明證物袋裡的黑色u盤，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片刻，仿佛要透過塑料看清裡麵的數據。
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內部保密電話，手指飛快地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急迫而嚴肅：
“喂，是技術處的老張嗎？我是高歡！你馬上帶兩個最可靠、技術最好的骨乾，立刻到我辦公室來！帶上最高級彆的保密檢測設備和乾淨的專用分析電腦！有一個極度重要的、來自‘混沌’組織高層的物理介質u盤）需要你們立刻、馬上進行最高級彆的安全分析和數據提取！注意！這是絕密任務，全程必須嚴格保密，所有接觸人員必須簽署保密協議，分析過程必須在我指定的安全隔離環境中進行！立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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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高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擔。他將那個裝著u盤的證物袋，用一把小鑰匙，鎖進了辦公桌右手邊一個帶有密碼鎖的金屬抽屜裡，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風塵仆仆、臉上都帶著疲憊卻眼神清亮的三人，語氣充滿了由衷的讚許和深深的欣慰：
“這次‘捕蠱’行動，以及桂西山區的應急處置，你們……都立了大功啊！”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
“不僅成功抓捕了石毒牙、擊斃了龍血骨，楊鬼影這兩個a級通緝犯，消滅了飛僵、帝王蠍這兩個極具危害性的超自然實體，成功收服了‘聖蠱’毀滅之蝶，保護了關鍵證人羅欣，更重要的是——還拿到了諾羅敦主動交出的、可能包含‘混沌’組織核心計劃的情報u盤！”
高歡的語氣變得感慨：
“辛苦你們了！也辛苦了所有參與行動的隊員們！宿羽塵同誌的負傷，更是證明了這次戰鬥的艱險和你們付出的巨大犧牲。我會立刻起草報告，向上級為你們請功！”
林妙鳶見所有重要事項都已彙報完畢，便從沙發上站起身，對著高歡微微頷首：
“高廳長，該彙報的情況，我們都已經詳細向您彙報了。醫院那邊，宿羽塵應該快醒過來了，安川重櫻和天心英子還在守著，我們得先回去了。”
“好，你們先回去吧，好好休息。”高歡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宿羽塵同誌那邊，我明天一定會抽出時間，親自去醫院探望他。他這次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估計部裡和王部長那邊，這次又得給你們記上一大功，好好表彰一次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妙鳶那隻始終不太自然的右臂上，關切地補充道：
“妙鳶同誌，你自己的傷勢也絕對不能大意。回去後好好休息，配合治療。有什麼需要廳裡協調的醫療資源或者專家，隨時可以跟我或者高澄說，千萬彆硬扛著。”
林妙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她特有的、滿不在乎的灑脫，卻也有一絲溫暖：
“咳，我這點小傷算什麼呀，跟羽塵比起來輕多了，不礙事的。那高廳長，我們就先走了啊！明天見！”
“好，明天見。路上小心。”高歡對著幾人揮了揮手，目送她們離開。
沈清婉、笠原真由美抱著再次安靜下來、顯得有點疲憊的羅欣，和林妙鳶一起，轉身離開了高歡的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辦公室內的肅穆與剛剛塵埃落定的諸多決策，暫時隔絕。
高澄早已在一樓大廳等候，看到幾人下樓，立刻迎了上來，打開了車門。四人依次上車，坐穩後，高澄熟練地發動了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這座看似普通、卻承載著無數秘密與責任的郊區彆墅，再次彙入車流，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車內再次恢複了平靜。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暖洋洋地灑在身上。經曆了長時間的緊張、彙報、情緒波動，此刻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羅欣靠在笠原真由美溫暖堅實的懷抱裡，小腦袋一點一點，眼皮沉重得幾乎要合上。剛才的哭泣、懇求、回憶，耗儘了她的心力，此刻安全感回歸，濃濃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她很快就在笠原真由美有節奏的輕拍中，陷入了淺眠，隻是小手依舊無意識地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仿佛那是她與世界唯一的連接。
沈清婉和林妙鳶並肩坐在後座，各自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的城市街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行人匆匆……一切似乎都與往常無異，平凡而真實。
但她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一次驚心動魄的行動暫時畫上了句號；一個女孩悲慘的命運迎來了轉折的曙光；一段沉重的過往被部分揭開；一份可能影響深遠的情報被獲取；而她們彼此之間的羈絆，似乎也在這場血與火的洗禮中，變得更加緊密而深刻。
心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可以稍稍鬆弛。雖然未來依舊充滿未知，諾羅敦留下的謎團、石毒牙的審訊、羅欣的安置手續、她們各自的傷勢……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去麵對，去解決。
但至少此刻，在返回醫院的路上，在溫暖的陽光下，在同伴平穩的呼吸聲中，她們可以允許自己，稍微喘息片刻。
塵埃，似乎正在緩緩落定。
而新的篇章，或許就在不遠的明天，等待著她們去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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