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告彆與疑慮_靈啟都市紀元:傭兵的平凡幻變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778章 告彆與疑慮(1 / 2)

石毒牙那聲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充滿了無儘悔恨與認命般無奈的悠長歎息,像一根細到幾乎看不見、卻無比鋒利的冰針,輕輕刺中了在場每一個傾聽者的心房。

審訊室內的空氣,仿佛隨著這聲歎息,再次沉入了冰冷的湖底,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沉寂。

隻剩下羅欣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如同受傷幼獸的嗚咽;以及石毒牙本人略顯粗重、仿佛承載著千斤重擔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畢竟,在剛剛那短短一個多小時裡,眾人如同掀開了“混沌”這個恐怖組織最核心、最血腥、也最荒誕的一角帷幕,窺見了太多令人震驚的“秘聞”。

此刻,所有人的腦海中,都不由自主地縈繞著一個揮之不去、卻又難以找到確切答案的疑問:

這個一手掌控著如此龐大黑暗帝國、策劃了“血月”那般精密狠辣計劃、又能因為看似“微不足道”的私怨而推動“射日”“裂土”的“黑曼巴”……

他到底是個深藏不露的瘋子?是個天賦異稟卻又性格缺陷明顯的天才?還是個……心智停留在孩童階段、極度“輸不起”的巨嬰?

這個問題,像一團濃厚而詭異的迷霧,在每個人的心頭盤旋、纏繞,難以驅散。

他的形象是如此矛盾,如此割裂。

一方麵,他能設計出“血月”那樣環環相扣、算計深遠、將金融收割、政治顛覆、超凡力量運用結合得天衣無縫的複雜計劃,展現出一個冷靜、理智、野心勃勃的梟雄本色。

另一方麵,他又會為了一次金融市場的失利、幾句可能存在的“羞辱”,就處心積慮多年,製定出“射日”、“裂土”這種看似衝動、不計後果、更像個人情緒宣泄的報複計劃。

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特質,在“黑曼巴”這個人身上詭異地融合、交織,讓人感到無比困惑,也難以捉摸其真實麵目與意圖。

沈清婉和林峰作為經驗豐富、職業素養極高的國安乾警,最先從這種複雜而帶有猜測性質的思緒中強行掙脫出來。

他們很清楚,此刻最重要的不是坐在那裡憑空揣測“黑曼巴”的心理畫像。獲取更多切實、具體、可驗證的情報,才是當前壓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兩人隔著審訊室中間的區域,無聲地對視了一眼。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瞬間讀懂了對方眼中的訊號:冷靜,專業,繼續深挖。

沈清婉微微點頭,林峰重新握緊了手中的筆,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神恢複了審訊者特有的銳利與專注。

隨即,沈清婉開始逐步、細致地詢問“混沌”組織近一年來,在貔貅國境內具體實施過的幾起有組織、有預謀的恐怖襲擊事件的詳細情況。包括時間、地點、手段、人員構成、武器來源、事後處理等等,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石毒牙此刻,已然徹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備與僥幸。也許是因為真相的衝擊讓他心灰意冷,也許是因為對羅欣的托付讓他了無牽掛,也許……是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再隱瞞任何東西都已毫無意義。

他靠在冰冷的審訊椅背上,疲憊地半閉著眼睛,如同一個掏空了自己所有秘密的破舊口袋,開始一五一十地交代。

他將這一年來,自己所知曉的、在貔貅國境內發生的三起由“混沌”組織直接策劃、或深度參與的恐怖襲擊事件,事無巨細地交代了出來。

從襲擊最初的動議和策劃會議,到目標的選擇與偵察;從使用的特定型號武器、爆炸物的來源渠道,到具體執行小隊的成員構成、代號、甚至部分人員的體貌特征;從行動當天的詳細步驟、接應安排,到事後的撤離路線、證據銷毀、以及對外混淆視聽的宣傳手段……

他供述得無比詳細,邏輯清晰,甚至能補充一些非常邊緣的細節,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遺漏,仿佛在背誦一份早已爛熟於心的行動報告。

“……我知道的、並且能確認是我們組織直接動手的部分,大概就是這些了。”石毒牙說完最後一個細節,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又一塊沉重的石頭。他緩了緩,才繼續用沙啞的聲音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

“而這三起恐怖襲擊,如果拋開表麵的‘製造恐慌’、‘打擊對手’等口號,其主要的核心目的,其實就是為了在貔貅國境內持續製造混亂與權力真空,不斷削弱和破壞現有政府的統治基礎與社會秩序。說白了,就是在為‘黑曼巴’那個野心勃勃的‘裂土’計劃……提前清掃障礙,鋪平道路。”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仿佛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不過……這三起襲擊中,發生在高棉地區的那一次……搞出的動靜有點大,也讓巴育·辛哥大人……非常、非常不滿。”

石毒牙解釋道:

“因為那場襲擊,‘黑曼巴’特意選在了高棉地區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傳統節日——比薩寶蕉節那天動手。那天,整個高棉地區,從城市到鄉村,幾乎所有民眾都會放下手中的活計,穿上最隆重的傳統服飾,湧上街頭,舉行盛大的遊行、祭祀和慶祝活動,人山人海,熱鬨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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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我們的人,就混在那些狂歡的人群中,在幾個最熱鬨的十字路口和廣場,同時引爆了偽裝成節日裝飾物的遙控炸彈……造成的傷亡……非常慘重。無辜平民的血,把節日的彩旗和地毯都染紅了。”

石毒牙搖了搖頭:

“巴育·辛哥大人,他是高棉地區實際上的‘土皇帝’。比薩寶蕉節不僅僅是一個傳統節日,更是他用來維係當地民心、彰顯自身權威與保護力、鞏固統治合法性的最重要載體之一。在某種程度上,這個節日的平安與喜慶,就象征著他統治的穩固與昌明。”

他看向眾人:

“可‘黑曼巴’偏偏選擇在這一天,在巴育·辛哥大人的‘地盤’上,搞出這麼一場血腥的屠殺……這在巴育·辛哥大人看來,絕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恐怖襲擊。這簡直就是對他的公然挑釁、最直接的打臉,是在赤裸裸地踐踏他的尊嚴,動搖他的統治根基!”

石毒牙總結道,語氣肯定:

“所以,自那場襲擊之後,巴育·辛哥大人和‘黑曼巴’之間的關係,就徹底降到了冰點,可以說是公開破裂,已經到了劍拔弩張、幾乎要撕破臉皮的地步。兩人手下的勢力,在高棉地區以及周邊,明裡暗裡已經發生了好幾次摩擦和衝突,雙方都有不小的人員和資源損失……組織內部,很多人都在私下議論,擔心會爆發更大的內訌。”

他說完這些,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解脫的疲憊,眼神空茫地望著天花板,低聲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唉……不過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能夠因為被你們抓住,從而徹底遠離那個吃人不吐骨頭、充滿了算計與背叛的魔窟……倒也算是一件……不幸中的幸事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奇異的釋然:

“起碼……能讓我生命中的最後這一段時光……過得相對安心一點,平靜一點。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膽、絞儘腦汁地去算計彆人,也不用再時時刻刻擔心被彆人算計、被當作棄子……這樣……也挺好。”

聽到石毒牙這番近乎交代遺言、充滿灰暗色調的話,一直強忍淚水、安靜傾聽的羅欣,眼眶瞬間再次通紅!

豆大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地順著她蒼白的小臉滾落,砸在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猛地掙脫開笠原真由美溫柔卻牢固的懷抱,像一隻受驚卻又決絕的小鹿,幾步衝到石毒牙麵前。

伸出兩隻小手,死死地、用力地抓住石毒牙那件灰色囚服略顯寬大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仰起那張被淚水徹底浸濕的小臉,烏黑的大眼睛裡盛滿了無法言喻的悲傷與急切的懇求,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

“毒牙叔……你……你不要這樣說!你不會死的!一定不會的!”

她用力搖著頭,淚水隨著動作飛濺:

“隻要你……你把‘混沌’組織的所有事情,所有你知道的情報,都老老實實地告訴國安叔叔他們……幫助他們抓到更多的壞蛋,阻止那些可怕的計劃……他們一定會……一定會對你寬大處理的!是可以不判死刑的!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羅欣的眼神裡充滿了孩子式的、不容置疑的堅信與懇求:

“毒牙叔……我求求你……不要想著死好不好?不要放棄……就算是……就算是為了我……你也要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啊……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你這樣一個……叔叔……我不想這麼快就……”

她說不下去了,隻剩下壓抑的、令人心碎的抽泣。

石毒牙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麵、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小小身影,看著那雙清澈眼眸中毫無保留的擔憂與懇求……

他眼中那層堅硬的、屬於蠱師長老的冰冷外殼,終於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愧疚,以及一種從未對外人流露過的、極致的溫柔。

他極其艱難地、微微動了動被銬住的手臂,似乎想抬手,卻又無力地垂下。最終,他隻是努力向前傾了傾身體,用自己粗糙的、帶著傷疤和老繭的手背,極其輕柔地、仿佛怕碰碎琉璃般,蹭了蹭羅欣被淚水打濕的、冰涼的臉頰。

他的聲音異常地溫柔,溫柔得與他此刻囚犯的身份、與他過往血腥的經曆格格不入,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羅欣……好孩子……不是你毒牙叔想不開,非要尋死……”

他頓了頓,仿佛在積蓄力氣,說出那個殘酷的事實:

“而是在昨天……天坑祭壇的那場戰鬥裡……我的‘本命蠱’……已經……死了。”

“本命蠱?”

這個詞對於宿羽塵、林妙鳶、沈清婉等非蠱師體係的人來說,顯得有些陌生。眾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目光集中在石毒牙身上。

石毒牙看著眾人,用一種近乎科普的、平靜到殘忍的語氣解釋道:

“對於我們正統蠱師而言……一生之中,隻會培育一隻‘本命蠱’。這隻蠱蟲,從我們踏入蠱師之路開始,就以自身精血、魂魄日夜喂養,與我們的生命、修為休戚與共,可以說是我們生命與力量的另一半。它不僅能極大增強我們的實力,賦予我們各種奇異的能力,還能在關鍵時刻替我們承擔傷害,分擔痛苦,甚至……代替我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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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反過來……一旦‘本命蠱’死亡,我們蠱師本身,也會遭受最致命、最根本的反噬。這種反噬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和生命根基,幾乎是無藥可救的。”

石毒牙的目光,緩緩轉向一直安靜站在宿羽塵身後陰影中、如同守護騎士般的英靈女武神——阿加斯德此時她已顯形,安靜佇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帶著感激與釋然的情緒:

“其實……按照常理,在本命蠱死亡的那一刻,我也應該就那樣……跟著它一起死掉才對。魂魄潰散,生機斷絕。”

他頓了頓:

“但似乎……那位女武神大人,當時並不希望我就那樣簡單地死掉。她用了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充滿了生命與神聖力量的神奇魔法,將我幾乎潰散的魂魄強行聚攏,將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讓我,得以活到現在,坐在這裡,跟你們說這些話。”

石毒牙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認命的疲憊:

“可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沒有了‘本命蠱’,我就像是一棟被抽走了核心承重梁的破舊房子,空有一個外殼。我不再是什麼擁有詭異力量的蠱師長老,隻是一個……普通的、五十二歲、而且還受了重傷的老頭子罷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自嘲:

“而且,經過本命蠱死亡帶來的靈魂反噬,再加上被魔法複活時對身體的透支性消耗……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比街上那些六七十歲、身體不太好的普通老人還要糟糕。臟器衰竭,氣血虧空,經脈淤塞……就像一盞快要熬乾油的破燈。”

石毒牙深吸一口氣,仿佛每說一句話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眼神卻變得無比鄭重而清醒,看向羅欣:

“所以,羅欣……老實說,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副殘破的軀殼,還能再支撐多久。也許幾個月,也許……更短。但無論如何,以後的日子,我肯定是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陪在你身邊了。無論是以哪種身份,哪種方式。”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深沉的、不容辯駁的悔恨,淚水也終於無法抑製地從他深陷的眼眶中滑落,流過布滿皺紋的臉頰:

“其實……最近這段日子,尤其是臨出發來桂省之前,我一個人想了很多很多……。”

“我在‘混沌’這個魔窟裡,摸爬滾打了四十多年,從一個懵懂少年,變成一個雙手沾滿無辜者鮮血、犯下的罪孽罄竹難書、靈魂都被染黑的惡魔……我知道,我石毒牙,是個十惡不赦、死有餘辜的魔鬼。下地獄,都算便宜我了。”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羅欣臉上,那眼神中的愧疚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但我覺得……我這輩子,最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羅欣。”

他的聲音哽咽,卻努力說得清晰: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這個滿身罪孽的魔鬼,真的……真的不應該出現在你純白無瑕的生命裡。我不該把你從父母的懷抱中奪走,不該把你卷入這些血腥、陰謀、仇恨的黑暗漩渦之中……不該讓你承受那麼多,你這個年紀本不該承受的痛苦、恐懼和失去……我毀了你的人生……我……”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不停地、喃喃地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凝聚起力氣,用儘最後的溫柔,看著羅欣,輕聲說道:

“我也……衷心地希望,未來的日子,你能夠……徹底掙脫過去的陰影,像扔掉一件破舊的衣服一樣,扔掉‘混沌’,扔掉‘聖主’的身份,也扔掉……我這個罪人。”

他的眼神充滿了期許:

“跟著笠原家主,還有宿羽塵他們,做一個最普通、最平凡,卻又最幸福的小姑娘。上學,交朋友,為作業煩惱,為好吃的開心……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地長大。忘記所有黑暗的過去,擁有一個……乾乾淨淨、充滿陽光的未來。”

羅欣眼含熱淚,聽著石毒牙這番如同訣彆的話語,用力地、重重地點著頭,淚水卻如同決堤的洪水,流淌得更凶更急。

“嗯!嗯!我答應你,毒牙叔!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生活!”

她哽咽著,卻努力做出承諾:

“你也要……你也要保重身體啊!好好接受治療!我……我以後會再來看你的!一定會來的!”

說完,羅欣鬆開抓著衣袖的手,踮起腳尖,伸出雙臂,輕輕地、卻充滿依戀地,環抱了一下石毒牙被束縛住、無法動彈的肩膀和脖頸。

她的擁抱很輕,很短暫,卻仿佛用儘了一個孩子所有的情感與不舍。

“謝謝毒牙叔……謝謝你……這八年……對我的照顧……”

她的聲音埋在石毒牙的頸窩,悶悶的,卻清晰無比:

“雖然……你有時候很凶,很嚴厲……練功不好會罵我,不聽話會關我禁閉……但我知道……你心裡……是真心對我好的……是怕我活不下去……我永遠……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的……毒牙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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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毒牙的身體,在羅欣抱住他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劇烈一震!仿佛被一道溫暖的電流擊中,僵直在那裡。

隨即,他極其緩慢地、仿佛用儘了畢生的溫柔與克製,輕輕抬起被銬住的手臂,儘可能高地,極其輕柔地拍了拍羅欣單薄顫抖的後背。

眼中的淚水,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順著他滄桑的臉龐肆意流淌,滴落在羅欣的頭發上、肩膀上。

這八年……

這扭曲、黑暗、充滿了血腥與控製的八年。

他對羅欣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超越了冰冷的“聖主”與“下屬”,超越了利用與被利用的功利關係。

那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認知、或者說不敢去深究的複雜情感——混雜著責任、愧疚、掌控欲,以及……一絲深埋心底的、畸形的,卻又不容置疑的……如同父輩對晚輩的疼愛與牽掛。

可這份疼愛,始終被包裹在血腥、陰謀與扭曲教條的外殼之下,讓他每一次麵對羅欣純淨的眼睛時,都感到深入骨髓的愧疚與刺痛。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一切塵埃落定。這份扭曲的羈絆,也終於要以這種慘烈而溫情的方式,畫上一個充滿遺憾的句點了。

宿羽塵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令人心酸又無比真實的告彆一幕,心中也不可避免地泛起了陣陣複雜的酸楚。

他並非鐵石心腸之人。相反,經曆過太多生死離彆、見證過太多人性善惡的他,對於這種真摯的情感流露,反而更加敏感,也更加容易觸動。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這份過於沉重、令人窒息的悲傷沉寂。

“好了,羅欣……”

宿羽塵走上前,語氣溫和卻堅定:

“我們該走了。讓毒牙叔……也好好休息一下吧。他需要時間,也需要安靜。”

隨後,宿羽塵示意了一下,帶著林妙鳶、沈清婉、笠原真由美抱著情緒再次崩潰、低聲抽泣的羅欣)、安川重櫻、天心英子等人,依次退出了這間充滿了複雜情感與大量情報的審訊室。

隻留下林峰,以及另外兩名記錄員,繼續留在裡麵,對石毒牙進行後續的、更側重於具體案件細節的審訊。畢竟,石毒牙四十多年的“職業生涯”,所知所聞,或許還能為許多塵封的懸案、舊案,提供意想不到的關鍵線索。

…………

宿羽塵走出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來到外麵燈光冷白、寂靜無聲的走廊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微微仰起頭,長長地、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老實說,他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氣氛。

無論是生離,還是死彆,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仿佛能壓垮人心的悲傷與無力感,讓他從心底裡感到抗拒和不適。

對於他來說,似乎生命中的每一次重要離彆,都伴隨著槍炮與硝煙,都意味著有人會永遠地倒在血泊之中,再也無法相見。所以,他對“離彆”這件事本身,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敏感與……隱隱的恐懼。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而柔軟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宿羽塵側過頭,映入眼簾的是林妙鳶那雙寫滿了關切與理解的明眸。她的手掌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遞過來,無聲地驅散著他心頭的些許陰霾。

“老公,怎麼了?”林妙鳶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擔憂,“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比羅欣那丫頭,還要難過,還要……悲傷呢?”

宿羽塵看著她,再次歎了口氣,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搖了搖頭,低聲道:

“沒什麼……隻是我這個人,好像天生就最受不了……這種離彆的場麵。不管是好的離彆,還是壞的離彆,總讓人覺

得心裡……堵得慌。”

他頓了頓,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酸楚,努力在嘴角扯出一絲算不上好看、卻足夠安撫人的笑容:

“好了,真的沒事了。可能是裡麵太悶了,出來透透氣就好。咱們……走吧。”

就在這時,旁邊監控室的門被推開,高歡、段榮、竇泰等人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振奮與喜悅,快步走了出來。

高歡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上的宿羽塵等人,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握住宿羽塵的手,用力地搖了搖,聲音裡充滿了激動:

“宿羽塵同誌!沈清婉同誌!還有各位!真的是……太感謝你們了!太感謝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誠摯無比:

“要沒有你們,尤其是宿羽塵同誌和羅欣小姑娘的關鍵作用……這個石毒牙,是絕不可能這麼痛快、這麼徹底地交代出這麼多核心情報的!這些情報的價值,無法估量!”

高歡的語氣加重:

“它們不僅為我們後續精準打擊‘混沌’組織在東南亞的殘餘勢力提供了明確方向,更重要的是,讓我們對‘射日’、‘裂土’、‘空蟬’這三個極端危險的計劃,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這對於我們提前預警、製定防範和反製措施,保護國家和人民的安全,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我代表桂省國安廳,再次向你們表示最衷心的感謝!你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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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羽塵聞言,笑了笑,輕輕但堅定地抽回被握得有些發疼的手,語氣謙遜:

“高廳長,您千萬彆這麼說,太客氣了。打擊恐怖組織,維護國家安全,這本來就是我們每一個龍淵國公民,尤其是我們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應儘的責任和義務。”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被笠原真由美抱在懷裡、情緒漸漸平複的羅欣,認真地說道:

“更何況,這次能讓石毒牙最終鬆口,說出這麼多秘密,最關鍵的原因……還是羅欣。是她們之間那份……複雜卻真實的牽絆,觸動了他內心最後一點柔軟。要沒有羅欣在,恐怕我就算磨破了嘴皮子,用儘了手段,也不可能讓他吐出這麼多核心的東西。所以,最大的功勞,其實是羅欣的。”

宿羽塵話鋒一轉,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高廳長,在聽完了石毒牙所有這些供述之後,我總覺得……這件事,或者說‘黑曼巴’這個人,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哦?不對勁?”高歡立刻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追問道,“宿羽塵同誌,你具體指的是哪方麵?發現了什麼矛盾或者疑點嗎?”

這時,林妙鳶從宿羽塵身後走上前,接過了話茬,她的眼神銳利,帶著分析案情時的冷靜:

“老公,你的意思是……這個‘黑曼巴’準備實施的這三個計劃,尤其是‘射日’和‘裂土’,聽上去……動機都太兒戲了,太像個人情緒宣泄了,對吧?跟他能策劃出‘血月’計劃的那種老謀深算、冷酷理智的形象……完全不符?”

林妙鳶皺著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疑惑和不解:

“這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能夠設計出‘血月’計劃那樣精密、狠辣、環環相扣的金融政治超凡多重打擊方案的‘梟雄’身上!”

她詳細對比道:

“‘血月’計劃,從利用駐櫻星軍製造屠殺,到精準做空櫻花國乃至全球金融市場,再到試圖釋放八岐大蛇引發更大衝突……每一步都經過精心算計,目標明確,手段狠辣,充分展現了一個布局深遠、耐心十足、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陰謀家本色。”

“可反觀‘射日’和‘裂土’計劃呢?”林妙鳶搖了搖頭,“一個是因為五年前金融市場的一次失利,咽不下氣,就要處心積慮刺殺他國元首;另一個是因為三年前可能遭遇的‘羞辱’,就突然異想天開要顛覆國家、自己當國王……這動機聽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被寵壞了的、一點也輸不起的‘巨嬰’在鬨脾氣!”

她總結道,語氣肯定:

“這兩種形象,差距太大了,大到……根本無法合理地統一在一個人身上。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一旁,抱著羅欣輕聲安撫的笠原真由美聞言,卻搖了搖頭,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她的語氣平淡,帶著一種“我見得多了”的了然:

“妙鳶,我倒覺得……這其實挺正常的。沒什麼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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