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西太後_夢回春秋當大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239章 西太後(2 / 2)

是縱欲過度留下的病根?當年她寵信那些內侍,生活靡亂,本就傷了根本。移居閬中後,雖然失去了放縱的條件,但早年的虧空,會不會在多年後爆發出來?

還是……單純的意外染病?閬中地處山區,氣候潮濕,若是照顧不周,染上時疫或惡疾,也並非沒有可能。

姬長伯的眉頭深深皺起。一絲疑慮悄然浮上心頭——這病危,是否另有隱情?比如,行宮中人怠慢,以致延誤病情?甚至……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雖然當年他因母親的放縱而不滿,將其軟禁,但內心深處,那份複雜的、夾雜著童年依戀與後來失望的母子之情,並未完全泯滅。

他給予母親的懲罰是放逐與遺忘,卻從未想過要她的性命。

“再快些!”姬長伯忍不住掀開車簾,對駕車的侍衛命令道。

車輪滾滾,速度又提升了幾分。官道兩旁的樹木連成一片綠色的虛影。

姬長伯靠在車廂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和……一絲愧疚。這十年,他幾乎將她遺忘在了閬中。

除了定期收到“西太後安”的例行奏報,他從未主動關心過她的具體生活,沒有額外的賞賜,甚至沒有一句問候。

他以為讓她活著,衣食無憂,便是儘了人子的本分。如今想來,這種刻意的忽視,何嘗不是一種冷酷?

她畢竟是他的生母。給予了他生命,也曾在他孤寂的童年給予過短暫卻真實的溫暖。

如今,她生命垂危,自己才匆匆趕去。這最後的相見,是慰藉,還是更深的傷害?她可還願意見到自己這個“不孝之子”?

車駕穿過山穀,越過溪流,離閬中城越來越近。

姬長伯的心,也隨著馬蹄聲,愈發沉重起來。

他既期盼能趕上見最後一麵,問清原委,又有些害怕麵對那個可能已經被歲月和疾病折磨得麵目全非的親人,害怕麵對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以及自己內心那份遲來的、複雜的悔意。

隨著蒼溪水泥技術的完善發展,如今從江州到南充,再從南充到閬中的官道已經非常完善,隻用了一日,姬長伯的車駕便抵達了閬中行宮。

這座昔日也曾繁華過的行宮,如今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寂靜寥落。

宮牆依舊,殿宇猶存,卻缺乏人氣,連鳥鳴聲都顯得稀疏。

得到消息早早在此跪迎的除了閬中大夫和閬中各級官吏之外,隻有寥寥數名行宮屬官和年老的內侍宮女,個個麵帶惶恐與不安。

姬長伯未等車駕停穩便疾步而下,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眾人,沉聲問道:“太後情況如何?”

為首的行宮令聲音發顫:“回稟君上,太後……太後已昏迷一日,醫官說……說就在今日了……”

姬長伯心頭一緊,不再多言,徑直朝著西太後居住的宮殿快步走去。隨行的侍衛迅速散開,接管了行宮的防衛。

踏入那座記憶中被繁花和絲竹環繞,如今卻隻有藥味彌漫的宮殿,一種陳腐與衰敗的氣息撲麵而來。

殿內光線昏暗,陳設簡單,甚至有些地方積著薄灰,顯然伺候的人手不足且不儘心。

在內室門口,姬長伯看到了一個熟悉而佝僂的身影——吳婆婆。

她比記憶中瘦小了許多,滿頭銀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宮裝,正用一塊濕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躺在榻上之人的額頭。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回過頭,渾濁的老眼在看到姬長伯的瞬間,先是難以置信的茫然,隨即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呼喊,卻隻發出嗬嗬的氣音,最終化為無聲的叩拜。

姬長伯上前一步扶住她枯瘦的手臂,觸手之處隻剩嶙峋的骨頭。他喉嚨發堵,低聲道:“婆婆,我來了。”

吳婆婆淚流滿麵,隻是用力點頭,用手指著床榻。

姬長伯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榻上那人身上。隻一眼,他的心便沉了下去,幾乎認不出那是記憶中明媚嬌豔的母親。

曾經烏黑亮澤的青絲,如今有了一些灰白。

那張曾經傾倒眾生的臉龐,如今雙頰深陷,麵色蠟黃,布滿了細密的皺紋,嘴唇乾裂毫無血色。

她緊閉著雙眼,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整個人如同一盞即將油儘燈枯的殘燭。

姬長伯在榻邊坐下,輕輕握住了那隻露在錦被外、瘦骨嶙峋的手。

觸手一片冰涼。

許是感受到了動靜,也許是母子間最後一絲微妙的感應,西太後的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竟緩緩睜開了。

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眸子,此刻有些渾濁黯淡,失去了神采,茫然地對著帳頂,好一會兒,才艱難地轉向姬長伯的方向。

她的眼神起初是渙散的,漸漸地,似乎凝聚起一點微光,認出了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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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在她眼中閃過,有怨,有念,有苦,似乎還有一絲釋然。她嘴唇囁嚅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姬長伯俯下身,將耳朵湊近。

“……是……伯兒嗎?”氣若遊絲,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是,母親,是孩兒。”姬長伯握緊了她的手,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一絲極淡、極扭曲的笑意在她嘴角浮現,仿佛用儘了最後的力氣:“你……終於……來……看我……這……不祥人了……”

“母親……”姬長伯想說什麼,卻發現言語在此刻如此蒼白。

“……恨過我吧……”她的眼神開始重新渙散,聲音越來越低,“……怨你……把我……關在這裡……十年……好長的……夢啊……”

她的目光越過姬長伯,似乎望向了虛空中的某處,帶著一絲遙遠的憧憬和迷離:“……楚地的……雲夢澤……荷花……該開了吧……”

姬長伯心都揪在了一起,這一刻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母親,孩兒不孝……”

這位西太後咧嘴一笑,“太醫診斷……我這是花柳之病……無藥可治……隻怪我當初縱欲無度……才有今日…不怨你……隻是……”

西太後瞥了眼床榻一側,姬長伯隨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站著一高一矮,兩個孩子。

“他們……是我與男寵所生……與你是同母血脈……他們的父親已經死了……”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不求你……善待他們……隻求……給他們一條活路……”

姬長伯的瞳孔驟然收縮,目光如電般射向那兩個孩子。

大的約莫七八歲,小的不過四五歲,都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瘦瘦小小,緊緊挨在一起,兩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茫然,像兩隻受驚的小獸。

他們顯然被眼前這陣仗和母親的話嚇壞了,大的那個下意識地將小的往身後藏了藏。

一瞬間,姬長伯心緒翻湧,驚怒、荒謬、憐憫、還有一絲被隱瞞的慍怒交織在一起。

他竟不知,在這被軟禁的行宮裡,母親竟還生下了兩個孩子!這消息若是傳回江州,傳到那些恪守禮法的士大夫耳中,將掀起何等滔天巨浪?這不僅是王室醜聞,更會讓他這個漢侯顏麵何存?

然而,看著母親那枯槁的、帶著最後一絲乞求的麵容,看著那兩個無辜而惶恐的孩子,他胸中的怒火又化為了沉重的歎息。

將死之人,其言也哀。

她這一生,放縱過,迷失過,也被囚禁過,臨終前,放不下的竟是這兩個本不該存在的“孽種”。

“……好。”姬長伯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乾澀與沉重,“我答應你。隻要他們安分守己,我保他們性命無憂,一世衣食。”

這似乎是她最後的心願。

聽到這句承諾,西太後眼中那點微光徹底黯淡下去,嘴角那絲扭曲的笑意也凝固了。

她最後望了一眼那兩個孩子,目光空洞而遙遠,仿佛透過他們,看到了楚地雲夢澤那無邊無際的荷花,聽到了年少時婉轉清亮的歌謠。

她的手在姬長伯掌中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力氣,變得冰冷僵硬。

殿內死寂。隻有吳婆婆壓抑的、破碎的哭聲低低響起。

姬長伯緩緩鬆開手,將母親已然失去生機的手輕輕放回錦被中。

他站起身,長久地凝視著那張再無生息的臉龐,複雜的情緒在胸中衝撞,最終都歸於一片沉重的靜默。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兩個孩子身上。

他們似乎明白了什麼,小的那個開始小聲啜泣,大的那個緊緊抿著嘴唇,臉色慘白,眼中強忍著淚水,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倔強和恐懼。

“吳婆婆。”姬長伯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威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老奴在。”吳婆婆掙紮著跪好。

“這兩個孩子,日後由你照料。今日之事,以及他們的身世,若有一字泄露,”姬長伯的目光掃過殿內所有跪伏在地的宮人,冰冷如刀,“所有人,連同你們的親族,皆以謀逆論處。”

“諾!”眾人匍匐在地,戰戰兢兢。

“行宮令。”

“臣在。”

“太後薨逝,按……夫人之禮,低調安葬於閬中山陵。一應喪儀,由你負責,不得鋪張,不得聲張。”

“諾!”行宮令額頭觸地,心中明了,這位西太後,最終是以一個被刻意淡化、甚至帶有汙點的身份離開了人世。

安排完這些,姬長伯最後看了一眼那冰冷的床榻和兩個瑟瑟發抖的孩子,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了這座彌漫著死亡與秘密的宮殿。

秋日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卻驅不散那徹骨的寒意。

母親的死,了結了一段不堪的過往,卻留下了兩個更為棘手的存在。

如何處理這兩個孩子,將成為他必須小心應對的難題。

他們就像兩顆無聲的火種,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燃整個漢國王室的隱憂。

而江州王庭之內,隨著姬恒的降生而暗流湧動的繼承之爭,似乎也因這閬中之行,蒙上了一層更加複雜難言的陰影。

姬長伯登上車駕,沉聲下令:“回江州。”

車駕啟動,將那座寂寥的行宮拋在身後。姬長伯閉上眼,指節輕輕敲擊著膝蓋。

母親的臨終囑托,那兩個孩子驚恐的眼神,海倫夫人深宮中的憂鬱,姒好夫人懷抱中的期冀,朝臣賀表中隱含的深意……一幕幕在他腦海中交織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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