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陽春三月,天穹湛藍如洗。
明媚的陽光潑灑而下,將常山郡的山野照得透亮。官道兩側,枯草未褪儘,新綠已悄然攀上坡地,細嫩的草芽在風中輕顫,宛如初醒的孩童。
遠處的山巒起伏如臥龍,山脊上殘雪消融,化作涓涓細流,彙入道旁溝渠。幾株野桃斜倚在溝坎上,花兒開得正盛。寂寥的村落裡,不聞雞犬之聲,偶有幾縷炊煙嫋嫋升起,又被長風扯散,消弭於蒼茫天際。
在欒城通往真定的官道上。
一支上萬人的軍隊正在徐徐而行。這是高乾的軍隊,由於是臨戰狀態,將士們都是帶甲行軍,為了節省體力,走得並不是很快。
高乾跨坐在高頭大馬之上。
昂頭挺胸,氣宇軒昂。
隻是那雙厲如鷹隼的雙目中,略含著恨意。想起那真定城中的“老卒”,高乾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平整的右臉。
右臉光光的,沒有耳朵。
傷口早已愈合。
但高乾仍忘不了當時的那種錐心之痛。那個“老卒”,高乾後來也知道了,那人其實不是什長,而是王通手下的一名部將,名叫黃忠。
“鱉孫的!”
想到黃忠,高乾的臉色很是陰沉。
忍不住咬了咬後牙槽。
惡狠狠地說道:“這一次出兵真定,一定要殺了那個“老卒”,以報那削耳毀容的一箭之仇!”
正行進間。
忽見前麵有一隊斥候匆匆往回跑,看那樣子,甚是急切。看看到了近前,高乾便大聲問道:“為何如此匆忙,莫非有緊急軍情?”
“回稟將軍。”
那為首的斥候什長在馬上抱拳行禮道:“並無緊急軍情,但是,我們在前麵兩裡處,遇到了一隊數百人的並州軍。”
“數百人而已?”
“是的!”
斥候什長道:“他們將我們圍了起來,為首一位白胡子壯漢,自稱黃忠。”
“黃忠?”
高乾眼睛微眯,又問:“他為什麼沒有將你們殺掉或俘虜?”
“他們並沒有攻擊我們。”
斥候什長道:“非但沒有殺我們,他們還給我們每人吃了一頓肉食,然後就放了我們。臨走之前,還給了我們一個精美的箱子,讓我們轉交給將軍你。”
說罷,便翻身下馬,從馬上的布袋中取出一個精美的木箱子交給高乾的親兵。
看著親兵手中精美的箱子。
高乾有些疑惑:“如此精美的箱子,裝的莫非是珠寶?難道那黃忠想要投靠本將?”
“八成是這樣的。”
身邊的堂弟高暉道:“咱們主公家世淵源,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最近又受封大將軍。而將軍你是主公的外甥,地位尊崇,身份顯赫。
那鱉孫的黃忠,一定是想要投靠將軍,但又因此前曾經射落將軍一隻耳朵,唯恐將軍記恨於他不肯納降,故爾先送一箱珠寶給將軍,以示歉意。”
“暉弟言之有理。”
高乾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冷笑一聲道:“但他射落本將一隻耳朵,讓本將毀了容,本將又豈能饒他!”
“將軍不必操之過急。”
高暉笑道:“依屬下看,他想投靠,就先收在帳下。至於接下來如何懲治於他,那還不是將軍想怎樣就怎樣。”
“暉弟言之有理。”
高乾聞言,這才釋然,笑道:“待本將收了他之後,一定要將他的兩隻耳朵都割下來,做成紅油豬耳。”
說罷,便示意親衛將木箱子打開,看看裡麵裝的是什麼珠寶。
很快,親衛便拆除木箱封條。打開箱蓋,從裡麵取出一盤東西來。
如圖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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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圖片:紅油豬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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