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氣死了。
蕭清序絞儘腦汁的回想他和尚榆晚在京都呆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
他真的沒說過嗎?他記得他寫過書信給她啊,還有一個鏤空的鑲金玉鐲不也送過去了嗎?
該不會是還沒被晚晚打開禮盒就彆人偷梁換柱了?
麵具之下,蕭清序臉色一陰。
他當初把書信和鐲子送出去之後沒有得到回應,還以為是晚晚不喜歡他,從那以後就不敢在晚晚麵前過多晃悠。
等會兒叫人去查查,是哪個混球敢動他送給晚晚的東西。
尚榆晚低頭看信,怕自己在腦子有些恍惚的時候再說些什麼給人氣得撅過去。
蕭清序看著她,轉頭問起了另一件事,“你不是說回來和我說說你和你那位朋友的事嗎?”
尚榆晚算了算時辰,“這些都要看完了,待會兒就可以休息了,你確定要閒談?”
蕭清序點頭,“這是你答應我的。”
“也沒什麼,就一個朋友而已。”尚榆晚簡潔明了。
蕭清序問:“你喜歡他?”
尚榆晚一愣。
蕭清序狀似打趣,實則手心都在冒汗。
“你若是對他無意,為何第一個記起來的人是他?”
晚晚不知曉他的心意,那晚晚呢?對他可有情?
尚榆晚眨眨眼睛,也不避諱,“是啊,我喜歡他。”
她絲毫沒有大虞女子表露出自己有心上人的羞澀——反正樓主也不是蕭清序,有什麼不能說的,而且樓主也不知道她喜歡的是蕭清序。
刹那間,蕭清序腦子一片空白。
什麼明槍暗箭,什麼算計人心步步為營,這些東西統統消失不見,腦中不斷回蕩著一句話:我喜歡他。
尚榆晚被頭頂上瓦片滑落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一時間沒發現蕭清序的呆若木雞。
“十二?”
十二的聲音悶悶傳來:“是我。”
“去睡覺,這裡有其他人守著,無需你一個傷都沒好的病號來守。”
“......是,大人早些休息。”
尚榆晚嗯了一聲。她早就發現了這屋子裡除了尋常守護樓主的樓客以外,十二也在她來了之後守在房瓦上沒離開過,隻不過不好直接開口把人家趕回去睡覺。
聽著十二有些踉蹌離開的動靜,尚榆晚心生疑惑。
是她太耿直嚇到十二了嗎?
也是,大虞女子對情之一事向來羞澀的不敢開口言明,她這幅跟糙漢子一樣簡單粗暴的方式會嚇到她也......不奇怪?
尚榆晚的目光落回蕭清序身上,發現這人早已愣住,一動不動。
“樓主?”她在蕭清序跟前搖了搖手。
蕭清序回過神來,“哦,啊......那你們可曾......?”
尚榆晚聽出了他的八卦之意,卻也不失落,“他不喜歡我。”
蕭清序沉默下來,問:“你確定過他不喜歡你?”
尚榆晚搖搖頭,“太忙了,沒空。”
“我記得後邊我好像出了些事,他也有事要忙,大家都沒有空閒去處理這些小情小愛。”
二叔喪妻,仕途也年年被人刻意打壓。自從預言現世之後,承明帝對尚家的態度一直隱隱有些古怪,在她娘死後才有所收斂,不過也在她十歲之後又開始了古怪的態度,說不上來是否可以歸為殺意,但絕對算不上好。
她為了尚家分身乏術,蕭清序後來也不知道在乾什麼,越來越忙,兩人雖然有婚約在身,但除了明麵上的交集之外,私底下鮮少見麵。
尚榆晚想了想,“再後來,我也忘了喜歡他是個什麼滋味兒了。”
前世實在太忙了,她要學的東西太多,要照顧的人太多,漸漸的就消磨了對蕭清序的那一份心動。
蕭清序呼吸微頓,“你怪他?”
尚榆晚輕輕皺眉,感到奇怪,“為何要怪他?當初我們各有難處,他也不是我的附庸,何必一定要圍著我轉?”
蕭清序藏住自己心中的不甘:“倘若他是喜歡你的呢?”
尚榆晚坦然道:“那就錯過了唄。”
如今她重生回來,肩負複仇大任,比起前世更不得顧及兒女情長,他們二人隻能選擇錯過。
蕭清序沉默幾息,開口道:“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尚榆晚點點頭,她也著實有些困了,起身告辭離開。
蕭清序看著她離開,心中苦澀。
是啊,錯過就錯過了。
他命不久矣,更不該耽誤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