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廿載歸魂一聲娘_難逃懿劫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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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廿載歸魂一聲娘(1 / 2)

這一聲“懿兒”,宛如九天之上驟然炸響的驚雷,又似萬丈冰川轟然崩塌時,那最原始、最震撼的一道裂響,精準無誤地直擊司馬懿靈魂的最深處。

那道由二十載仇恨與孤寂鑄就的堤壩,看似堅如磐石,卻在如此簡單、如此溫柔的一聲呼喚中,瞬間土崩瓦解,碎得悄無聲息,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臉上因極度震驚而凝固的僵硬,刹那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控的陰沉。

仿佛所有的血色都在那一瞬間被抽離,隻留下一片死寂的灰黑,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鋒利的刀尖上,又似踏在虛無縹緲的雲端,踉蹌著,一步步走向那個靜坐在石凳上的身影。

每一步,都跨越了二十多年的血雨腥風,跨越了無儘的思念與悔恨。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將他淹沒。

終於,他停在了母親麵前。

那雙曾沾染過無數鮮血、運籌過無數陰謀的手,此刻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仿佛承載著千鈞重負,隨時都會墜落。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右手,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恐懼,輕輕地、輕輕地,觸向了司馬夫人放在膝上的手。

碰到了!

指尖傳來的,是溫熱的、柔軟的、帶著生命脈搏的觸感!那觸感如此真實,如此清晰,如同狂暴的電流般,沿著他的神經末梢,瞬間衝入他的大腦,轟然炸開,將他所有的理智與防線都擊得粉碎。

“轟——!”

理智在嘶吼,瘋狂地告訴他這是假的,是幻象,是那該死的笛聲編織的陷阱,是虛無縹緲的夢魘!

可感官卻無比忠誠地訴說著“真實”,那觸感、那溫度、那氣息,都如此真切,讓他無法抗拒。

這種認知與感知的徹底割裂,如同鋒利的刀刃,在他胸口瘋狂地翻攪,讓他堵塞得幾乎要窒息。

他明明知道這是虛幻,卻貪婪地想要抓住這片刻的溫暖,這種矛盾與掙紮,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痛苦不堪。

他抬起眼,死死地盯著母親那張魂牽夢縈的臉,那雙與他同源的湛藍色眼眸,如同深邃的海洋,裡麵倒映著他此刻狼狽而扭曲的麵容。

他張了張嘴,試圖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砂石磨過,乾澀而疼痛。

最終,隻能從劇烈顫抖的唇齒間,擠出一個低沉、沙啞、帶著無法抑製的哽咽和泣音的字符:

“娘……”

這一聲呼喚,包含了太多太多。

二十多年的顛沛流離,二十多年的隱忍仇恨,二十多年的午夜夢回,都儘在這一聲顫抖的呼喚裡,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司馬夫人聽到這聲呼喚,眼中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流淌得更急了。

但她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擴大,那是一種極致的心疼混合著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如同春日裡綻放的花朵,燦爛而溫暖。

她笑著流淚,抬起微微發顫的手,輕柔地撫上司馬懿冰冷的臉頰,指尖溫暖而真實,仿佛要將所有的愛與溫暖都傳遞給他。

她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他已然成熟、刻滿風霜的眉眼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哽咽的哭腔:

“我的孩子,我的懿兒……你‘長大’了……”

這一聲“長大”,重若千鈞。裡麵包含了多少未能參與的歲月?多少他獨自承受的苦痛?多少從天真孩童到冷血謀士的蛻變?她都知道,她都明白,那些無法言說的心疼與愧疚,都化作這一聲深情的呼喚。

話音剛剛落下——

“撲通!”

司馬懿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倒在青石板上,膝蓋與地麵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重錘敲擊在人們的心頭。

他沒有任何猶豫,俯下身,額頭狠狠地磕向地麵!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次都用了十足的力氣,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庭院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鮮紅的血瞬間從他額角滲出,蜿蜒而下,與他蒼白的臉色和陰沉的神情形成駭人的對比。

他陰沉黑著的臉上,在那磕頭的瞬間,終究是難以抑製地閃過一絲水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那是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分在觸動。

他直起身,任由額上的鮮血流淌,染紅了他緊蹙的眉宇。

他抬起頭,用那雙盈滿了水汽、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冰冷外殼的湛藍色眼眸,望著眼前流淚微笑的母親,哽咽著,用儘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行了他遲到二十多年的大禮:

“孩兒……拜見娘。”

聲音嘶啞,顫抖,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沉重,仿佛要將這缺失的孝道,將這二十多年的思念與痛苦,儘數灌注在這最莊重的禮節之中,讓這份遲來的親情得以圓滿。

這莊重肅穆的跪拜之禮,這深深鐫刻於骨髓之中的儀式感,宛如一幅細膩的畫卷,緩緩鋪展出幼時母親手把手、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耐心教導他的溫馨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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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所傳授給他的,又豈止是那表麵的禮儀?那分明是為人處世的至理箴言,是明辨善惡的赤子初心,是那些在漫長無儘的黑夜裡,如璀璨星辰般支撐著他,讓他未徹底迷失方向的、關於“家”的溫暖記憶……這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太多,太多了,多到難以計數。

望著兒子額角那刺目驚心的鮮血,司馬夫人心疼得仿佛心被萬箭穿心,痛楚無以複加。

她急忙蹲下身,不再是記憶中那個遙不可及、高大威嚴的形象,而是以一個母親最本真、最原始的姿態,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跪在地上的兒子緩緩攙扶起來。

她的動作,輕柔如春風拂麵,卻又堅定如磐石,仿佛在對待一件失而複得、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又滿含深情。

她輕輕抬手,用那冰涼如玉的指尖,極其輕柔地,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般,拂去他額上混著塵土的鮮血,那動作中充滿了無儘的憐惜與不忍。

隨後,她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張開雙臂,如同展開一對溫暖的翅膀,將這個被二十多年苦難與折磨摧殘得千瘡百孔、靈魂幾乎支離破碎的寶貝孩子,緊緊地、緊緊地擁抱在了懷裡,仿佛要將他所有的痛苦與不幸都一並攬入懷中,化作溫暖與安慰。

“我可憐的孩子,”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如同浸透了無儘的淚水,飽含著心疼與酸楚,

“這麼多年了,你受苦了!”

這聲聲呼喚,如同利刃般割裂著空氣,也割裂著司馬懿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母親的擁抱,母親那毫不掩飾的關心與心疼,如同春日裡最後一縷溫暖的陽光,徹底衝垮了他心中那搖搖欲墜、岌岌可危的殘垣斷壁。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片甲不留,如同被狂風席卷的落葉,無處可依。

司馬懿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立刻用更大的力量反擁回去,雙臂如同鐵箍般死死地環住母親那單薄卻堅韌的身軀,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仿佛隻要稍一鬆手,眼前這溫暖而真實的幻影就會如同泡影般碎裂、消失,再次將他拋回那冰冷刺骨、暗無天日的現實之中。

他深深地埋首在母親的頸窩,呼吸著她身上那記憶深處、仿佛從未改變過的、帶著淡淡馨香的氣息,如同嬰兒般貪婪地汲取著這份久違的溫暖。

一滴滾燙的液體,終於無法抑製地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迅速隱沒在母親的衣襟裡,如同他心中那無儘的委屈與思念,悄然無聲卻又洶湧澎湃。

他哽咽著,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依然像小時候那樣,習慣性地、懂事地想要安慰母親:

“娘……我……不苦!”

這句話脫口而出,帶著孩子氣的倔強和掩飾,明明滿身傷痕,滿心瘡痍,卻在母親麵前,本能地想要報喜不報憂,不想讓她再為自己擔憂分毫。

司馬夫人感受到懷中兒子那劇烈的情感波動和那強裝的堅強,心更是像被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更緊地擁抱住他,仿佛要通過這個擁抱,將他二十多年所缺失的溫暖與安全感儘數彌補回來。

她流著淚,卻努力揚起一個欣慰到極致的笑容,聲音溫柔地在他耳邊低語:

“明明之前你還那麼小一點,娘還能把你完全抱在懷裡。”

她的話語帶著遙遠的回憶,如同描繪著一幅溫馨而美好的畫卷。

“現在你長大了,比娘高這麼多了……看到你長大成人,娘真的好高興……我的孩子。”

她的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如同幼時哄他入睡一般,那熟悉的節奏,那溫暖的觸感,那毫無保留的母愛,讓司馬懿緊繃的身體一點點軟化下來。

他閉上眼,貪婪地汲取著這短暫得如同偷來的溫暖,任由自己沉溺在這明知是虛幻、卻甘願永恒的夢境裡。

這一刻,他不是算無遺策的謀士,不是冷酷無情的司馬懿,他隻是母親懷中,那個終於找到了歸途的孩子,一個渴望溫暖與愛的孩子。

母親那聲溫柔的“我的孩子”,以及她話語中流淌的、對他從小不點到如今風華正茂的感慨,仿佛一把無形的鑰匙,猝不及防地開啟了司馬懿記憶深處那扇久閉且布滿鏽跡的大門。

門後,是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耀眼而溫暖的陽光,那是屬於他司馬懿的、再也回不去的美好童年。

那時的他,是何等的幸福,何等的無憂無慮,仿佛整個世界都圍繞著他旋轉。

他是司馬家的少爺,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嫡子。

家族之中,從威嚴如山的父親到和藹可親的叔伯,從恭敬有加的仆從到一起玩耍的宗親子弟,無一不將他視為掌上明珠,捧在手心,嗬護備至。

而在這所有的寵溺之中,最讓他依戀的,便是他的母親,還有那個被母親安排來照顧他的、當時還是個小女孩的甄姬。

記憶中,甄姬姐姐總是身著漂亮的裙子,宛如從畫中走出的精致小仙女,美得讓人心動。母親笑著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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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宓,懿兒還小,你幫娘多看著點他,陪他玩兒,彆讓他摔著了。”

小小的甄姬便會挺起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鄭重地點頭,聲音清脆如銀鈴。

“夫人放心,阿宓會照顧好少爺的!”

於是,在春日融融的日子裡,庭院裡那株古老的桃花樹下,常常能看到這樣一幅溫馨的畫麵:粉白的花瓣如雪花般簌簌飄落,年幼的司馬懿咯咯笑著,邁著還不算太穩的步子,追逐著翩躚起舞的蝴蝶,或是蹲在地上,好奇地撥弄著忙碌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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