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柄凝聚著死亡陰影的船錨,即將把司馬懿的頭顱連同最後一線生機徹底砸碎的刹那——
“當——!!!!!”
一聲極其尖銳、刺耳欲聾的金屬撞擊爆鳴,如同平地驚雷,猛然在狹窄的房間內炸響!
劇烈的震蕩波甚至讓空氣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漣漪,震得人耳膜生疼,燭火瘋狂搖曳!
孫策臉上那副誌在必得、殘忍快意的笑容,在撞擊發生的瞬間徹底僵住,隨即如同破碎的麵具般,迅速被驚愕、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取代!
他那傾注了全身力量、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竟然被硬生生架住了!
架住那沉重船錨月牙刃的,是兩根交錯成十字、閃爍著冰冷寒芒的槍尖!一杆槍身幽藍,仿佛凝結著北地的寒霜冷暉槍);另一杆則金光暗湧,槍頭鑄成猙獰虎首,帶著百獸之王的凜然殺氣虎頭湛金槍)。
兩根長槍穩穩地架住了船錨最吃力的位置,紋絲不動,顯示出持槍者驚人的膂力與精準。
孫策駭然抬頭,順著那兩條穩如磐石的手臂向上看去。當看清持槍者那張年輕卻布滿風霜、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臉龐時,他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
“什麼?!怎麼會是……你?!”
來人紫甲紫袍,即便在昏暗的室內也仿佛帶著一股沙場的鐵血與寒夜的肅殺,正是馬超!
馬超根本無暇理會孫策的驚駭。他雙槍一架,格開船錨的瞬間,目光已如電般掃向身後。
當看到跪在血泊之中、氣息奄奄、幾乎不成人形的司馬懿時,他眼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怒火與難以置信的痛心。
而當視線掠過被繩索捆縛、形容狼狽、淚流滿麵的大喬、貂蟬,以及角落裡瑟瑟發抖、脖頸帶傷的小喬時,那怒火更是化作了實質的冰寒殺意。
“師父!?”
馬超的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微微發顫,他急喚一聲,隨即目光淩厲地鎖定大喬等人。
“喬小姐!你們……”
司馬懿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看到馬超如同神兵天降,心中湧起絕處逢生的希望與驚愕。他嘔出一口血沫,用儘力氣,嘶啞而急促地命令道。
“馬超……彆管我……快!快把她們……搶回來!”
“馬超!”
大喬卻拚命搖頭,淚水紛飛,聲音帶著哭腔和決絕。
“不要管我們!求求你!快帶義父走!他快不行了!帶他走啊!”
走?
孫策從最初的震驚中迅速回過神來,聽到大喬的呼喊,臉上重新浮現出猙獰之色。他猛地抽回被架住的船錨,因用力過猛而踉蹌半步,隨即站穩,厲聲咆哮。
“走?!今天誰也彆想走!給我留下!”
話音未落,他再次怒吼著掄起船錨,挾著更加狂暴的勁風,朝著馬超攔腰橫掃而來!這一擊含怒而發,勢大力沉,試圖將馬超連人帶槍一起砸飛!
“哼!”
馬超眼神一冷,鼻中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隻見他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晃,左手幽藍的冷暉槍閃電般刺出,並非硬接,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在船錨的側方發力薄弱處!
“鐺!”
一聲脆響,船錨巨大的橫掃之勢竟被這一槍點得微微偏斜。
與此同時,馬超右手金光閃耀的虎頭湛金槍如同蟄伏已久的毒龍,抓住這瞬息即逝的空隙,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直刺孫策麵門!
這一槍快、狠、準,帶著馬超沙場征戰磨礪出的必殺之意!
孫策萬沒想到對方應變如此之快,反擊如此刁鑽狠辣!他瞳孔驟縮,慌忙偏頭閃避,同時試圖回錨格擋,卻已然慢了一拍!
“嗤——!”
鋒銳無匹的槍尖擦著他的臉頰劃過!並非輕輕劃過,而是帶著撕裂皮革般的聲音,在他那原本堪稱英俊的左臉上,留下了一道從顴骨斜拉至下頜的、極深極長的猙獰傷口!皮肉翻卷,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
“啊啊啊啊——!!!”
劇痛和意識到破相的驚恐讓孫策發出淒厲的慘叫,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捂臉,滿手都是溫熱的鮮血。
“我的臉!我的臉!!”
然而,馬超的追擊如同狂風暴雨,毫無停歇!
就在孫策因劇痛和驚恐而失神的刹那,馬超的冷暉槍已然如毒蛇吐信,再次疾刺而來,直取其毫無防備的胸腹要害!
孫策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籠罩心頭。他憑著多年征戰的本能,拚命向一側扭身躲避。
“噗!”
槍尖未能刺入胸腔,卻依舊狠狠紮進了他左側腰腹的皮肉之中,帶出一溜血花!
“呃啊!”孫策痛得悶哼一聲,動作再次一滯。
而這,正是馬超等待的機會!他毫不猶豫,右腿如同繃緊的弓弦猛然彈出,灌注了全身力道的軍靴,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孫策受傷的腰腹之間!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孫策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位了,眼前發黑,喉嚨一甜,“噗”地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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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塊,向後倒飛出去!
“轟隆——!!!”
他的身體狠狠撞在了後方堅實的牆壁上!巨大的衝擊力讓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磚石碎裂,煙塵彌漫,竟硬生生被撞出了一個邊緣參差不齊的大洞!
孫策癱軟在碎石磚塊中,滿臉滿身都是血汙,狼狽不堪,一時間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馬超架住船錨,到孫策重傷倒飛撞牆,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
周圍的吳國士兵全都看傻了,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臉上寫滿了恐懼。
“不……不好……”
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士兵聲音發顫。
“是……是馬超!連大皇子都……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一群廢物!還愣著乾什麼?!”
癱在牆洞碎磚裡的孫策,忍著劇痛和眩暈,嘶聲怒吼,聲音因臉頰的傷口而漏風走調,顯得格外淒厲。
“人……人已經抓到手了!還不趕緊撤!等著被他一個個挑死嗎?!”
他怨毒的目光掃過被製住的大喬三人,又瞥了一眼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司馬懿,以及持槍而立、殺意凜然的馬超,臉上閃過一抹極致的陰狠。
“不過……在走之前,給司馬老賊,還有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留點‘臨彆贈禮’!”
“遵命!”
幾名反應較快的吳兵立刻領會,迅速從腰間皮囊中掏出幾枚雞蛋大小、表麵粗糙的黑色圓球。
馬超正欲上前徹底解決孫策,見狀眉頭一皺。
“什麼東西?”
司馬懿卻是在看到那黑色圓球的瞬間,瞳孔驟縮!他對於各種機關暗器、戰場殺器了解甚深,立刻認出了那是什麼,用儘最後力氣嘶聲警告。
“馬超!小心!那是吳地匠造坊的‘掌心雷’!快躲——!”
然而,警告還是慢了一瞬!
那幾名吳兵毫不猶豫,將手中的“掌心雷”朝著馬超腳下,以及他與司馬懿之間的區域奮力擲出!
“躲開!”
馬超反應極快,聽到司馬懿警告的同時已心生警兆,但他沒有獨自閃避,而是猛地回身,一手試圖去拉重傷的司馬懿。
“轟!轟轟轟——!!!”
數聲幾乎連成一片的劇烈爆炸猛然響起!火光迸現,黑煙翻滾,灼熱的氣浪和無數細小的金屬破片向四周瘋狂濺射!
爆炸的威力並不足以直接炸塌房屋,但其產生的衝擊和精準的投擲位置,卻造成了更致命的後果——
其中兩枚“掌心雷”,不偏不倚,正炸在房間中央一根支撐屋頂的主承重柱底部!
“哢嚓——咯啦啦——!!!”
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傳來,那根粗大的木柱在爆炸和火焰的啃噬下,從中部猛地斷裂開來!
失去了關鍵的支撐,上方的房梁、椽子、瓦片以及厚重的屋頂結構,瞬間失去了平衡!
“不好!要塌了!”
馬超臉色大變。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半邊屋頂和相連的牆壁如同雪崩般傾瀉而下!
斷裂的梁木、破碎的磚瓦、燃燒的椽子……如同末日崩塌,劈頭蓋臉地朝著剛剛站在一起的司馬懿和馬超當頭壓下!
煙塵衝天而起,瞬間吞噬了兩人的身影!
“義父——!!”
“馬超——!!”
“主人——!!”
大喬、貂蟬和小喬的悲鳴聲同時響起,撕心裂肺!
她們眼睜睜看著司馬懿和馬超被淹沒在轟然倒塌的廢墟之下,那一瞬間,仿佛她們自己的世界也隨之徹底崩塌,隻剩下無儘的黑暗與絕望。
三人眼中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隻剩下空洞的痛苦和幾乎凝成實質的恨意,死死盯向被士兵攙扶起來的孫策。
“咳……咳咳……”
孫策在士兵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他半邊臉血肉模糊,不斷有血淌下,腰腹間的傷口也劇痛難忍。
他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自己滿手的猩紅,再想到可能永久留下的猙獰傷疤,無儘的怨毒和暴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我的臉……疼死我了……該死的馬超!該死的混蛋!”
他低聲嘶吼著,如同受傷的野獸。
隨即,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堆剛剛坍塌、煙塵尚未散儘的廢墟,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快意的光芒。他指著廢墟,對周圍的士兵厲聲下令。
“趁他們被壓在下麵,不死也殘!快!給我點火!把這裡,連同整個宅子,全都給我燒了!燒得乾乾淨淨!我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連屍骨都化成灰燼!!”
他幾乎是咆哮著說出這句話,臉上混合著血汙的扭曲笑容,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是!大皇子殿下!”
吳兵們不敢怠慢,幾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被捆縛的、已然失魂落魄的大喬、貂蟬,抱起嚇呆了的小喬,迅速朝著尚未倒塌的門口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