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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兩名士兵則一左一右,攙扶著幾乎站立不穩、不斷因疼痛而呻吟的孫策。
更多的士兵則迅速行動起來,他們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點燃了房間內所有易燃的帷幔、家具、散落的紙張……甚至直接將火把扔向木質的牆壁和房梁!
火焰如同貪婪的毒蛇,一接觸到可燃物便迅速蔓延、升騰!濃煙滾滾而起,熾熱的溫度開始灼烤空氣。
孫策被攙扶著退出即將徹底被火焰吞噬的房間,來到院中。
他回頭望去,隻見火舌正從門窗、從屋頂的破洞中瘋狂竄出,迅速引燃了相鄰的建築。
不過片刻功夫,這座司馬懿隱居多年的黑府,便陷入了一片熊熊火海!
熾烈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木材燃燒的劈啪聲不絕於耳。
孫策看著這毀滅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滿足而殘忍的笑容,儘管這笑容扯動了傷口,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啊哈哈哈……燒吧!燒得再旺些!”
他瘋狂地大笑起來,聲音在火焰的咆哮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爽!太爽了!就算司馬懿那老賊剛才沒被壓死,現在也要被活活燒死!就算他命大能爬出來,他體內殘留的劇毒,也足夠送他下十八層地獄了!哈哈哈哈!我看他這次……還怎麼活?!”
他最後瞥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烈焰,轉身,在士兵的攙扶下,朝著府外預先準備的撤離路線走去,笑聲漸漸遠去,卻留下了惡毒的宣言。
“走吧!回吳國!我要立刻、馬上舉辦我的婚禮!哈哈哈哈!我的美人兒們,我們回家!”
熊熊烈焰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巨獸,瘋狂地吞噬著曾經寂靜威嚴的黑府。
火舌舔舐著每一寸木石,發出貪婪的劈啪爆響,滾滾濃煙挾裹著灼人的熱浪直衝夜空,將半邊天幕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紅。
曾經的回廊、亭台、屋舍,此刻都在火焰中扭曲、坍塌,化為衝天而起的火星與灰燼。
就在這毀滅的圖景中央,靠近邊緣一處尚未完全被火焰合圍的斷壁殘垣中,突然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和木材斷裂的脆響!
“哢嚓——!”
一根燃燒著的粗大房梁被一股蠻力從內部猛地踹斷,帶著火星滾落一旁。
煙塵與火星飛揚中,兩個相互攙扶、極其狼狽的身影,踉蹌著從火窟中撞了出來。
馬超銀甲紫袍上滿是煙熏火燎的痕跡,臉上、手上都有擦傷和灼痕,銀色的發絲被汗水與灰燼黏在額前。
他喘著粗氣,幾乎將全身重量都用來支撐身旁那個幾乎失去意識的高大身軀。
他的聲音因吸入煙塵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在司馬懿耳邊急促地低吼。
“師父!撐住!就快出去了!跟我走!彆停下!”
司馬懿的情況則糟糕得多。他幾乎完全倚靠在馬超身上,雙腳虛浮,每邁出一步都仿佛用儘了殘存的力氣。
那身黑色的衣衫早已被鮮血既有他自己的黑血,也有孫策的猩紅)和汙漬浸透,又被火焰燎得焦黑破碎。
他臉上毫無血色,嘴唇乾裂,沾染著黑紅的血痂,那雙總是深邃銳利的湛藍色眼眸,此刻渙散而無神,隻是憑著本能和馬超的支撐,機械地向前挪動。
馬超咬緊牙關,半拖半抱,憑借著對府邸地形的熟悉和驚人的毅力,終於穿過最後一片燃燒的庭院,踏上了府外相對安全的、未被火焰波及的冰冷地麵。
“嗬……嗬……”
馬超雙腿一軟,精疲力竭地癱坐在地,卻依舊用身體作為支架,小心地將司馬懿放靠在自己身前。
他顧不上自己渾身酸痛和灼傷,連忙查看司馬懿的狀況,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和後怕。
“師父……師父!你怎麼樣?能聽見我說話嗎?師父!”
司馬懿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濃密的睫毛顫動,似乎用儘了極大的努力,才緩緩掀開一道眼縫。
他的視線起初模糊不清,隻能看到眼前晃動的人影和遠處跳躍的紅光。
馬超見他似有反應,心中一喜,連忙輕輕搖晃他。
“師父!是我,馬超!我們出來了!安全了!”
安全……出來了……
這幾個字眼似乎喚醒了司馬懿一絲神智。他渙散的目光艱難地凝聚,越過馬超焦急的臉龐,投向了後方——
那是怎樣一副景象啊!
衝天而起的烈焰,將那座他經營、隱居了二十餘年的黑府,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咆哮的火葬堆!
熟悉的飛簷畫棟在火中坍塌,珍藏的書卷典籍化為飛舞的灰蝶,庭院中他親手栽種的草木在高溫中蜷曲焦枯……一切熟悉的、承載著記憶與時光的痕跡,都在那赤紅的火舌中迅速消融、毀滅。
劈啪……轟隆……
木材爆裂和建築倒塌的聲音不絕於耳,混合著火焰的呼嘯,構成一曲殘酷的毀滅交響。
這火光……
這濃煙……
這吞噬一切的、熟悉的毀滅景象……
像一把生鏽卻依舊鋒利的鑰匙,狠狠捅開了司馬懿記憶深處那扇塵封多年、血跡斑斑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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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也是這樣的衝天大火……
蜀地的夜,同樣被烈焰染紅。司馬氏一族的府邸,他從小長大的家園,在敵襲與背叛中陷入火海。
哭喊聲、兵刃交擊聲、建築倒塌聲……與眼前的聲音詭異重疊。
那時,他也像現在這樣,渾身是傷,虛弱不堪,被人從屍山血海中拖出,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族、自己的親人、自己過往的一切,在烈焰中化為烏有。
那種深入骨髓的無能為力、那種撕心裂肺的失去、那種焚儘一切的仇恨與冰冷……
竟然……又重演了!
曆史像一個最惡毒的詛咒,兜兜轉轉,再次將幾乎一模一樣的慘劇,狠狠砸在他的麵前!
“嗬……嗬……”
司馬懿的呼吸驟然變得極其急促和困難,胸腔劇烈起伏,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瞪大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瞳孔因極致的震驚、痛苦和無法接受的現實而急劇收縮。
淚水,並非因為火焰的灼烤,而是源於靈魂深處被再次撕裂的劇痛,不受控製地盈滿了眼眶,混合著臉上的血汙與灰燼,蜿蜒而下。
“不……”
他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幾乎不成調的音節,乾裂的嘴唇顫抖著。
“不……不要……不要這樣……不能……再來一次……”
眼前的火焰仿佛幻化成了二十年前的火光,重疊交錯,將他拖入雙重噩夢的深淵。家園再次被焚,珍視之人再次被奪走,自己再次重傷瀕死、隻能旁觀……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紮、二十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仿佛都在這一刻被這無情的大火付之一炬,嘲笑著他的徒勞。
過度的精神刺激,如同最後一根稻草,狠狠壓垮了他早已在劇毒侵蝕下千瘡百孔的身體防線。
急火攻心!
“噗——!!!”
一大口顏色比之前更加深暗、幾乎如同墨汁般粘稠的鮮血,猛地從司馬懿口中狂噴而出!
這口血仿佛帶著他最後的生機和所有壓抑的悲憤,潑灑在身前焦黑的地麵上,觸目驚心。
他身體猛地一僵,那一直強撐著的、維係著他意識的一口氣,仿佛隨著這口血徹底泄去。
手中一直無意識緊握著的、陪伴他經曆方才一切慘烈的漆黑鐮刀,“哐當”一聲,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掉在地上。
緊接著,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眼神瞬間失去了最後一點光彩,變得空洞而凝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師父——!!!”
馬超駭然失色,急忙伸手抱住司馬懿倒下的身軀。他感覺到懷中的身體變得異常沉重和冰冷,再沒有一絲自主的力量。
“師父!師父你醒醒!看著我!司馬懿!”
馬超慌了,他用力拍打司馬懿的臉頰,搖晃他的肩膀,聲音因恐懼而陡然拔高,在劈啪的火焰背景音中顯得格外淒厲。
然而,司馬懿雙眼依舊圓睜著,定定地望著被火光映紅的夜空,卻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呼吸的急促,沒有眼珠的轉動,甚至連睫毛都不再顫動,仿佛靈魂已經隨著那口血和眼前的火焰,一同被抽離了這具飽受摧殘的軀殼。
“不……不會的……師父!你回答我啊!”
馬超的心如同墜入了冰窟,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間淹沒了他。
他顫抖著手去探司馬懿的鼻息,觸感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脈搏也跳動得極其緩慢而無力,仿佛隨時會停止。
“都怪我……都怪我!”
馬超猛地一拳捶在地上,指節瞬間破皮流血,他卻渾然不覺,隻有無儘的懊悔在啃噬他的內心。
“要是我能再快一點……要是我不在半途耽擱……要是我早點趕回來!師父就不會……喬小姐她們也不會……”
他看著懷中生機渺茫的師父,又回頭望向那片依舊在瘋狂燃燒、吞噬了一切家園與溫暖的火海,以及想象中被孫策擄走、生死未卜的大喬三人,一股混合著滔天怒火、深切自責與無力回天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撕裂。
但馬超畢竟是曆經沙場磨礪的西涼錦馬超。極致的情緒衝擊之後,殘存的理智強行占據了上風。他知道,此刻絕不是崩潰和悔恨的時候。
“不行……不能待在這裡!”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將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決絕。
“師父還有救!蔡小姐!對,蔡文姬小姐醫術高超,她一定有辦法救師父!還有孫尚香公主,她應該帶著藥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評估現狀:師父中毒已深,又遭此巨變急火攻心,必須立刻得到最高明的醫治。魏國皇宮,蔡文姬的醫療室,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快的希望所在。
“師父,堅持住……弟子帶你去求救!”
馬超低聲說道,仿佛是在對昏迷的司馬懿承諾,也是在對自己下令。
他不再猶豫,用儘全身力氣,將司馬懿沉重而綿軟的身體小心翼翼地背到自己背上,並用撕下的衣料臨時固定。
儘管他自己也受傷不輕,疲憊欲死,但一股頑強的信念支撐著他。
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葬送了一切、卻依舊在黑夜中張牙舞爪的衝天烈焰,馬超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但隨即被更深的擔憂覆蓋。他辨明方向,提氣縱身——
“嗖!”
輕功施展,馬超背著昏迷不醒的司馬懿,如同一隻負傷的孤狼,朝著魏國都城皇宮的方向,頭也不回地疾掠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與遠處火光映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夜風呼嘯,帶著遠方火焰的餘溫和灰燼的氣息,卻吹不散馬超心頭的沉重與焦灼。他隻知道必須快,更快!
每一分延誤都可能斷送師父最後的生機。
然而,他此刻一心隻想儘快趕到那個唯一的希望之地,卻全然不知,就在不久之前,那個寄托了他所有希望的魏宮醫室,早已經曆了一場比黑府大火更加殘酷血腥的劫難。
那裡等待他的,絕非救治的希望,而是一片更加絕望的狼藉與冰冷的真相。命運的齒輪,正將所有人推向一個更加深不可測的黑暗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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