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影,緩緩從彌漫的冰冷能量霧氣中,坐了起來。
那是一個……難以準確判斷性彆和年齡的“人形”。他或她)身形高挑,穿著一身式樣極其古老、貼合身體的暗銀色連體製服,材質非布非革,閃爍著金屬和能量的混合光澤。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幾乎透明,能看到下麵極其細微的、仿佛能量脈絡般的淡藍色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麵容和眼睛。麵容俊美卻毫無生氣,如同最精致的人偶。而那雙眼睛——此刻正緩緩睜開——瞳孔並非是常見的顏色,而是一種不斷變幻的、如同包含了一片微縮星雲的混沌漩渦!漩渦深處,似乎有無數的光影、符號、破碎的畫麵在飛速流轉、湮滅、重生!
這雙“星雲之眼”先是毫無焦距地、茫然地掃視著周圍,充滿了初生嬰兒般的困惑與迷失。但當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齊羽身上,尤其是落在他手中那光芒流轉的殘鑰上時——
“星雲之眼”中的漩渦驟然停止了變幻,猛地收縮、凝聚!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震驚、追憶、痛苦、以及一絲……難以抑製的狂喜的複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那雙眼眸中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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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樞心……碎片……”
他開口,聲音沙啞、乾澀,仿佛鏽蝕了千萬年的門軸第一次轉動,用的是一種極其古老、晦澀的語言,但齊羽卻奇異地通過殘鑰的共鳴,“聽”懂了其中的含義。
“……你……是誰……持有‘戍’的烙印……與……‘冠冕’的呼喚……”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齊羽,星雲般的眼眸仿佛要將他靈魂看穿,“第七持戒者……他在哪裡……‘樞心’為何破碎……‘原點’的疤痕……是否……”
他的話語混亂、跳躍,顯然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記憶支離破碎。
就在這時,中央法陣的合成音再次響起,打斷了這混亂的交流:
“喚醒程序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二。檢測到‘冠冕關聯體7號’意識穩定性低於閾值,存在崩潰風險。建議立即注入穩定劑,並進行基礎信息同步。”
“同步協議啟動。導入當前時空坐標、基礎局勢概要、及密鑰載體簡要信息……”
又一股數據流湧入那剛剛蘇醒的沉眠者腦中。他身體猛地一震,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低吼,眼中的星雲劇烈翻滾、明滅。
片刻後,他的動作漸漸停止,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混亂減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冰冷的銳利與深沉的疲憊。他看向齊羽的眼神,也變得複雜了許多。
“原來如此……‘天傾之戰’後……已經過去了如此漫長的歲月……‘戍’已隕落,‘冠冕’崩碎,‘火’被囚,‘輪’高懸……連‘觀察者’的前哨,也隻剩下我這一個因傷沉睡、被遺棄的‘殘次品’了嗎……”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儘滄桑與自嘲。
他掙紮著,試圖從休眠艙中站起,但身體似乎極度虛弱,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齊羽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扶,卻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止住。
“不必。”他站穩身體,雖然虛弱,脊背卻挺得筆直,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刻入骨髓的矜持與疏離,“吾名‘星痕’,乃‘冠冕議會’第七席,‘戍’之副手,兼‘歸墟觀測計劃’首席執行者。亦是……當年攜帶部分‘冠冕’設計藍圖與‘橋基’坐標,奉命撤離,最終力竭陷入沉眠的……失敗者。”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在齊羽心中炸響!冠冕議會?第七席?戍的副手?橋基坐標的攜帶者?
“你……”齊羽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星痕卻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齊羽手中的金屬盒:“那裡麵……是‘輔鑰’的殘骸吧?我能感覺到它微弱的悲鳴。看來,當年我們分散隱藏碎片的策略,並未完全成功。”
他又看向齊羽手中的殘鑰:“‘樞心’碎片竟已與你初步融合……雖然微弱,但確實是‘冠冕’權限的氣息。不可思議……一個並非‘議會’血脈的後世生靈,竟能得到‘戍’與‘樞心’的雙重認可……”
他的眼神閃爍,似乎在飛速計算、權衡著什麼。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個決心。
“年輕的鑰匙持有者,你喚醒我,是機緣,亦是劫數。”星痕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我的時間不多。沉眠帶來的損傷,以及當年逃離時遭受的‘裁決烙印’,都在侵蝕我的存在根基。我無法長時間維持清醒,更無法給你提供實質性的戰力幫助。”
“但是,”他話鋒一轉,星雲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光,“我可以給你最需要的東西——知識,以及……方向。”
他抬起一隻手,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弱的、卻仿佛蘊含著無儘星空信息的混沌光點。
“這是我記憶中,關於‘冠冕’其他重要碎片可能下落的三處坐標推測,以及‘歸墟之橋’已知‘橋基’位置中最可能仍存留的兩處。其中一處橋基坐標,就在這片‘放逐之地’的深處,一個被我們稱為‘無儘回廊’的時空迷宮核心。那裡,或許還保留著啟動或修複‘橋’的部分關鍵設施或信息。”
光點飄向齊羽,融入他手中的殘鑰。殘鑰微微一震,內部的信息結構再次得到擴充和梳理。
“此外,我以殘餘權限,對你手中的‘樞心碎片’進行一次淺層賦能。它現在應該能更有效地乾擾低級彆的‘裁決’係追蹤,並在靠近其他碎片或‘橋基’時,提供更精確的共鳴指引。”
齊羽立刻感覺到,殘鑰似乎“輕靈”了一絲,核心光核的運轉也更加流暢穩定。
“最後,是一個警告,也是一個建議。”星痕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臉色更加蒼白,顯然維持清醒和傳遞信息消耗巨大,“你已被‘裁決之輪’標記,更被‘巡界者’鎖定。常規的躲藏與逃竄,在它們發動全域掃描時,效果有限。你必須前往‘橋基’所在,無論是‘無儘回廊’還是另一處。‘橋基’所在區域,因涉及‘歸墟’與‘維度’的底層規則,本身就能極大乾擾甚至屏蔽‘裁決’體係的探測。那是你爭取時間、提升實力、拚湊線索的唯一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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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另外兩具尚有微光的休眠艙,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我的兩位同僚……狀態比我更糟,強行喚醒隻會導致他們徹底消散。此地的能量即將耗儘,這座前哨也將徹底歸於塵埃。你們必須立刻離開。”
說完這些,星痕仿佛用儘了所有力氣,身體搖晃得更加厲害,眼中的星雲也開始渙散。
“記住……‘冠冕’重圓之日,方是‘歸墟’貫通之時……‘火’需釋放,‘輪’必破碎……否則……一切抗爭……皆是……徒勞……”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深深地看了齊羽一眼,那眼神中,有囑托,有希冀,也有一絲深深的疲憊與解脫。
然後,他緩緩向後倒去,重新躺回那破損的休眠艙中。艙內殘存的能量自動湧上,形成一個脆弱的保護光膜,將他籠罩。他再次閉上了眼睛,氣息迅速微弱下去,重新陷入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永恒的沉寂。
中央法陣的光芒也迅速暗淡,合成音留下一句冰冷的通告:“協議執行完畢。能量儲備低於百分之一。啟動最終湮滅程序倒計時:一千息。請所有單位立即撤離。”
倒計時的數字,開始在地麵浮現,無聲跳動。
齊羽站在原地,握著信息量再次暴增的殘鑰,看著重新沉眠的星痕,心中波瀾起伏。短短時間內接收的信息太多太沉重。但星痕最後指出的道路——前往“橋基”所在,卻是目前最清晰、也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向。
他不再停留,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沿著來路返回。在倒計時結束前,他必須帶著安瑟倫離開這裡!
當他氣喘籲籲地背著依舊昏迷的安瑟倫,衝出遺跡入口,頭也不回地奔向戈壁深處時,身後傳來了低沉的、仿佛大地吞咽般的悶響。他回頭望去,隻見那座巨大的黑色金字塔以及周圍的山體,正在緩緩下沉、崩塌,揚起遮天蔽日的塵埃,最終徹底消失在戈壁之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隻有手中殘鑰內新增的坐標與知識,以及肩上同伴微弱的呼吸,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新的方向已然指明,但前路,注定更加艱險。而在他們身後遙遠的時空亂流中,冰冷無情的“巡界者”,正根據那逐漸消散的裁決標記餘波,將掃描與肅清的巨網,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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