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全息屏幕在淩晨三點十七分突然發出蜂鳴聲,藍光在蘇硯眼底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捏著那枚裂開的丹藥的指尖還在疼,裂紋中滲出的靈氣像細小的針,一下下紮進他掌心的命門穴——這是故意的,有人在提醒他,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失敗。
“靈火頻率波動峰值出現在最後三十秒。”王研究員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全息屏幕上的紅色曲線突然升高,“和三天前那次遠程入侵的時間節點完全重合。”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有人在煉丹機裡埋了程序鎖,等火候到最關鍵的時候……”
“觸發乾擾。”蘇硯接過話,喉結動了動。
他想起三天前清理係統日誌時,那個用古篆文偽裝的IP地址,想起孫長老昨天路過實驗室時,寬大的袖子掃過控製台的動作——那老家夥袖口繡著的玄鳥紋,和天樞玄院保守派的族徽一模一樣。
林若璃突然把裂開的丹藥拍在操作台上,玉瓶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垂落的發絲遮住了半張臉,卻遮不住眼底翻湧的冷光:“我檢查過丹爐的靈紋,最後一道控火符被改過。”她指尖凝聚出一縷青色火焰,在裂開的丹藥上方三寸處懸停,“太古煉丹講究‘火隨念動’,這道符卻在模仿末法時代的芯片邏輯——”火焰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精準地刺向裂紋,“看,這裡有暗紋。”
蘇硯湊近,裂紋裡果然浮出幾絲暗金色紋路,像被揉皺的蛛網。
他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引靈咒?”
“趙藥師給的古籍裡有記載。”林若璃從袖中抽出一本泛黃的絹冊,封皮用朱砂寫著“丹火秘錄”,“逆火焚心訣。”她翻開某一頁,絹紙上的字跡突然泛起金光,“這是上古丹師對抗心魔時用的,能在靈火暴動時,用修士自身精元穩住火核。”
蘇硯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摩挲,心跳突然加快了半拍。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太古仙域的藥廬裡,趙藥師摸著白須說“小友的丹道像把雙刃劍”,想起自己第一次用芯片計算靈脈走向時,林若璃眼裡閃過的那絲驚豔——原來老藥頭早就埋下了線索。
“需要我怎麼做?”他抬頭時,眼底的暗火已經燃燒得熾熱。
林若璃指腹劃過絹冊上的陣圖:“雙極靈火陣。主爐引動外火,副爐用你的靈元溫養。”她的指尖在空氣中虛畫,兩簇火焰在掌心糾纏,“溫度差能引導靈力自然流動,就算有人改變火頻,也得先過我這關。”
王研究員突然一拍桌子,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我改了控製程序!”他快速敲擊鍵盤,全息屏幕上跳出一堆數據流,“加了實時反饋模塊,每次火頻變動都會同步到我的終端——”他抓起桌上的光腦晃了晃,“除非那人能黑進我的量子加密係統。”
蘇硯笑了,這是今晚第一個像樣的笑容。
他伸手按住兩人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林若璃靈力的冷冽和王研究員皮膚的溫度:“今晚子時三刻,開新爐。”
窗外的月亮已經沉到屋簷下,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孫長老的玄色道袍帶起一陣風,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樣白須飄飄的長老,最左邊那個腰間掛著的,是天樞玄院的執法令牌。
“蘇硯!”孫長老的聲音像敲在青銅上,“你可知你這三個月浪費了多少靈玉?”他指向操作台上的裂丹,“丹道是千年傳承,不是你拿芯片瞎算的玩具!”
蘇硯鬆開手,轉身時已經收斂了所有情緒。
他彎腰拾起那枚裂丹,在指尖轉了一圈:“孫長老可知,這枚裂丹的靈脈走向,和您上周送給院長的‘千年朱果’靈脈圖有七分相似?”
孫長老的瞳孔驟然收縮。
林若璃突然輕笑一聲,指尖的青色火焰燒得更旺了:“長老們來得巧,新爐馬上開煉。”她看向蘇硯,“你說過要驗證‘五年穩定性’,不如請長老們做個見證?”
孫長老的胡須抖了三抖,最終甩袖轉身:“我這就去見院長!”他身後的執法長老欲言又止,被他瞪了一眼,隻得跟著退出門去。
實驗室重新恢複寂靜。
蘇硯摸出腰間的蓮燈碎片,溫涼的觸感順著掌心爬上脊椎。
他記得三天前那個潛入丹道大會控製台的靈識波動,帶著股若有若無的沉水香——是張護衛,院長身邊的貼身護衛。
“王研究員,把靈識感應網布在控製台周圍。”他的聲音很輕,“頻率調成和蓮燈碎片共振。”
王研究員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發亮:“明白!”他快速操作,實驗室的空氣裡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林若璃已經在丹爐前布好雙極陣,主爐的靈火是赤金色,副爐的是幽藍色,兩簇火焰在陣眼中旋轉,像陰陽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