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州城剛下過一場小雪,寒氣裹著火鍋店的熱氣直往人領口裡鑽。斯金文站在門口,望著周曉芸踩著積雪咯吱咯吱走遠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又癢又空。
他搓了搓手,轉身鑽進暖烘烘的店內。桌邊,徐大誌正夾起一筷子羊肉往麻醬裡滾,旁邊圍坐著柳小婷、張霞幾個女同學,有說有笑。
“二哥!”斯金文一屁股坐到徐大誌旁邊,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可是談過戀愛的人,快幫我分析分析,周曉芸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徐大誌慢悠悠地把羊肉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要我說啊,人家姑娘冒著冷風來跟你吃這頓火鍋,聽你瞎聊,臨走還衝你笑那麼一下——這不明擺著對你有意思嗎?”
旁邊錢倩“噗嗤”一聲笑了:“徐大誌,你可彆瞎支招,人家小姑娘的心思哪是那麼容易猜的?”
“就是,”張霞也插嘴,“你們男的就是自作多情,人多看兩眼就能腦補出一出《紅樓夢》。”
斯金文卻沒聽進去,隻盯著徐大誌:“真的?你真覺得她對我有意思?”
徐大誌瞥了眼旁邊抿嘴笑的柳小婷,輕咳一聲:“要我說啊,這追姑娘就像捅窗戶紙——一捅就破,但你得先找準地方捅。人家肯答應跟你吃飯,肯安慰你,這就是個好兆頭。但你要是像個木頭似的沒點表示,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追?”斯金文眼睛都亮了,身子往前傾,差點碰翻桌上的啤酒瓶。
徐大誌掰著手指頭數:“送花、寫情書、請看電影、約著去公園溜冰……老套路管用!”
“這都什麼年代的法子了,”章衛國咧嘴笑了,“能不能給大家來點新鮮的?”
“你懂什麼?”徐大誌一拍桌子,“姑娘要是對你有意思,你送棵大白菜她都當翡翠捧著!要是沒意思,你就是在天上給她摘月亮,她也嫌晃眼!”
這話把一桌人都逗笑了。張霞指著徐大誌笑道:“怪不得當時能追到高麗瑩呢,果然有一套!”
徐大誌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柳小婷正在夾菜的手微微一停,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把涮好的菠菜放進碗裡。
斯金文卻沒察覺,還樂嗬嗬地拍徐大誌的肩膀:“可以啊老二!真有你的!”
徐大誌臉一黑:“剛還叫二哥,這就變老二了?你這過河拆橋的玩意兒!”
眾人都笑起來,火鍋的熱氣熏得人臉頰發紅。窗外又飄起了細雪,路燈下像撒了一把金粉。
柳小婷忽然輕聲說:“其實女孩子也沒那麼難懂。有時候就是等著看對方有沒有那份心,肯不肯花心思。”
斯金文立刻轉頭問她:“學姐,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柳小婷笑了笑,眼角瞥了眼徐大誌:“有人不是說送花老套嗎?那你想想周曉芸喜歡什麼。她是不是愛看書?最近圖書館不是來了批新書嗎?”
“哎喲!可不是嘛!”斯金文一拍大腿,“她上次還說想找那本《挪威的森林》來看呢!”
錢紅軍湊近斯金文,壓低聲音:“記住了,追姑娘要投其所好,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不過...”他突然提高嗓門,“某些人當年追高麗瑩的時候,可是在女生樓下彈了三天吉他,唱得全樓都想潑洗腳水!”
張霞立刻起哄:“對對對!唱的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跑調跑到姥姥家!”
鄒小麗接茬:“結果高麗瑩沒感動,把宿舍大媽感動壞了,說這孩子真有毅力!”
一桌人笑作一團,章衛國尷尬地摸摸鼻子:“那都是年輕不懂事...”
柳小婷輕輕攪著碗裡的麻醬,似笑非笑地說:“我倒是記得,有人為了給某個女生送早餐,冬天早晨六點就蹲在食堂門口等第一鍋油條。”
桌上突然安靜了一瞬。徐大誌低頭猛灌一口啤酒,耳朵尖卻紅了。
斯金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福至心靈:“二哥,你當時那些情書是怎麼寫的?教教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