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裡,北風呼呼地刮著,校園裡的梧桐樹早就禿了個精光。
晚上一幫人約在校門口的重慶火鍋店聚餐。徐大誌到的時候,包間裡已經坐滿了人,熱騰騰的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熏得玻璃窗上結了一層水霧。
“徐大誌,這邊!”班長柳慧芳朝他招手。
徐大誌剛要往班長那邊走,忽然看見角落裡有個身影在朝他使勁揮手。是柳小婷,她旁邊特意空了個位置。
“喲嗬,有情況啊!”旁邊的斯金文撞了下徐大誌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說道。
徐大誌摸了摸鼻子,在眾人曖昧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坐到了柳小婷旁邊。
“你怎麼才來呀,菜都上齊了。”柳小婷小聲抱怨著,順手給徐大誌倒了杯熱茶。
這姑娘今天穿了件紅色毛衣,襯得小臉白裡透紅,兩條麻花辮垂在肩上,發梢還係著兩個小巧的蝴蝶結。
飯桌上大家聊得熱火朝天,都在說考試題目和寒假計劃。柳小婷卻心不在焉,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時不時偷瞄徐大誌一眼。
“大誌,”她終於忍不住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我拿到成績單就得回川省了,下學期就要實習了。你說……興州電視台能不能讓我去實習啊?”
徐大誌剛塞進嘴裡的肉丸差點噎住。好家夥,這丫頭可真會挑地方,興州電視台那是隨便能進的嗎?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美。
不過他看著柳小婷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這姑娘從大一開始做校園廣播站,確實有兩把刷子。
“興州電視台啊……”徐大誌斟酌著用詞,“我試試看吧,但不保證能成。”
柳小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抓住徐大誌的胳膊晃啊晃:“真的嗎?太謝謝你啦!”
徐大誌感覺被抓住的地方一陣發燙,趕緊伸手去夾菜。
這時他環顧四周,發現飯館裡坐滿了學生情侶。靠窗的那對正在互相喂菜,膩歪得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牆角那對頭挨著頭,不知道在嘀咕什麼悄悄話;就連門口等位的那對,也手牽著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笑得傻乎乎的。
徐大誌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圖書館時看到的情景。那對坐在他對麵的情侶,本來是在認真討論考試重點,說著說著,男生就盯著女生發起呆來。女生被看得不好意思,輕輕推了他一把,男生這才回過神來,兩人相視一笑,那甜蜜勁兒,嘖,簡直能齁死人。
每一個認真的人都是吸引人的,更何況本來就是喜歡的人,還認真地給自己說話呢。徐大誌想著想著,不自覺地看了眼身邊的柳小婷,發現這丫頭也在盯著他看,四目相對,柳小婷慌慌張張地彆開臉去,耳根子卻悄悄紅了。
酒過三巡,大家聊得更嗨了。邊上桌有人說寒假要去東北看冰燈,有人說要回老家幫家裡看店,還有個哥們兒神秘兮兮地說要求婚了,引得大家一陣起哄。
徐大誌卻覺得累得慌,這幾天考試把他折騰得夠嗆。其實不隻是他,就連班上學霸考完最後一門時,也都趴在桌上哀嚎:“再考下去我就要駕鶴西去了!”
所以說啊,考試這玩意兒,真沒人喜歡。學霸也不過是因為在這方麵有優勢,想顯擺一下罷了。要是讓他們去比體育,或者比畫畫書法什麼的,保準一個個哭爹喊娘。
這就像張飛穿針——大眼瞪小眼,誰也彆笑話誰。
聚餐結束後,大家三五成群地往學校走。柳小婷自然跟在徐大誌身邊,兩人沿著林蔭小道慢慢溜達。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寒風吹過,柳小婷不自覺地往徐大誌身邊靠了靠。
“那個,電視台的事……”她又提起來。
徐大誌正要回答,忽然袋口裡的bp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鄒英發來的信息:“急事,速回電話。”
“我去回個電話。”徐大誌對柳小婷說,然後小跑著到路邊的小賣部,插上ic卡撥通了號碼。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鄒英急切的聲音:“徐董,您可算回電話了!國強電子批發市場的趙斌董事長找您一下午了,打了幾個電話,說要請您吃飯,問您手機怎麼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