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金文四仰八叉地躺在吱呀作響的木架床上,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旁邊的章衛國也沒好到哪裡去,鼾聲打得跟拉風箱似的。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像驚雷一樣炸響,把滿屋子的瞌睡蟲嚇得四散奔逃。
“誰啊?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斯金文迷迷糊糊地嘟囔,極不情願地揉著眼睛。
門外傳來一個他們此刻最不想聽到的聲音——“斯金文,章衛國,還有錢紅軍、餘小軍,都在吧?開門!我是姚小霞!”
得,輔導員駕到,還是直接找上門來的!斯金文一個激靈,差點從床上滾下來。章衛國也瞬間醒了盹,手忙腳亂地找鞋子。錢紅軍和餘小軍從上鋪探出腦袋,麵麵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兩個字——要完。
四個人磨磨蹭蹭地開了門,隻見姚小霞老師雙手叉腰站在門口,那張平時挺和氣的圓臉此刻板得緊緊的,鏡片後的目光掃過來,跟小刀子似的。
“行啊你們幾個,心夠大的,還能睡得著午覺?”姚老師語氣涼颼颼的,“都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得,這午覺算是徹底泡湯了。四個人互相使著眼色,蔫頭耷腦地跟在姚小霞身後,活像一串被霜打了的茄子。走廊裡偶爾有同學經過,投來好奇又同情的目光,更讓他們覺得臉上發燒。斯金文心裡直打鼓:完了完了,肯定是那事兒發了!
這幾天,他們幾個熱血上頭,跟著校外一群人在街上晃悠,舉著個連自己都沒完全搞明白的牌子,喊著社會上的口號。當時隻覺得胸中豪情萬丈,自己是那刺破黑暗的光,現在被姚老師這麼一揪,那點豪情頓時變成了後怕。
到了辦公室,姚小霞往椅子上一坐,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說說吧,這幾天,偷偷溜出去的,是不是有你們四個?”
章衛國還想硬撐一下,梗著脖子:“姚老師,我們那是……那是看見不平事,心裡有火!年輕人,總不能當啞巴吧?”
“就是!”錢紅軍趕緊接話,試圖壯聲勢,“熱血青年,就得有血氣!得有社會責任感!”
餘小軍也跟著點頭,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裡分明寫著“不服”。
姚小霞看著眼前這幾張還帶著稚氣,卻偏要做出成熟堅毅表情的臉,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壓了壓火氣。
“熱血?血氣?”她放下杯子,聲音提高了八度,“我看你們是豬鼻子插大蔥——裝象相)!學問還沒做明白,一知半解,聽風就是雨,你們懂個屁呀!”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斯金文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姚小霞繼續數落:“要不是陳老師早有預防,又找了徐大誌幫忙在中間周旋,你們以為現在還能好端端站在這兒?早背上報警告處分了!白紙黑字寫進檔案,跟著你們一輩子!到時候找工作、升職,人家一看,哦,這小子在學校就有‘前科’,誰還敢要你們?圖一時痛快,毀了自己前途,你們說值不值當?”
她一連串的話像子彈,打得四個人啞口無言。剛才那點不服氣,此刻都化成了冷汗。處分?進檔案?影響前途?這些嚴重的後果,他們當時熱血衝腦的時候,壓根就沒想過。
“都給我清醒點!”姚小霞看著他們耷拉下去的腦袋,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有這個精力,多用在學習上,比什麼都強!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上課去!”
四個人如蒙大赦,又羞愧難當,灰溜溜地退出了辦公室。走在去教學樓的路上,誰也沒說話。五月的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溫熱,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沉重。
而此刻,在小麥電子集團董事長辦公室裡,徐大誌正聽著黃明的彙報。
黃明是斯金文的室友,也是他悄悄把斯金文他們可能惹事的消息告訴了徐大誌。此刻,他站在徐大誌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前,心裡有些忐忑。
徐大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他聽完黃明的話,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
“黃明,這事你做得對,反應很及時。”徐大誌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及時發現問題,避免他們釀成大錯,這很好。回去吧,好好上課。”
黃明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他知道徐大誌忙,手下管著好幾個已經走上正軌的公司,那是真正的大事。
果然,黃明一走,徐大誌的注意力立刻就回到了桌麵上攤開的幾份文件上。他哪兒是那種會老老實實坐在教室裡聽課的主?逃課對他來說幾乎是家常便飯。
窗外陽光正好,映照著桌上“鏡湖酒業集團”、“鏡湖水業集團”和“小麥電子集團”三份厚厚的財報。酒業和水業這兩塊,經過他前期的辛苦布局和整頓,現在已經像是上了發條的鐘表,運轉得越來越順暢,各項指標穩步增長,讓他省心不少。
他的目光主要停留在“小麥電子”的那摞文件上。這個集團目前還有點鬆散,像是沒擰緊的螺絲,各個部分之間咬合得不夠緊密,效率也提不上去,還需要他花費大量精力來掌控全局,把方向,定策略。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光是審閱這三家公司送來的財務報表,就需要耗費他大半個上午甚至半天的時間。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在他眼裡卻如同最生動的語言,清晰地講述著每家公司的運營狀況、潛在風險和未來機遇。他時而用筆圈點,時而快速敲擊電腦鍵盤記錄要點,時而靠在椅背上凝神思索。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和鍵盤敲擊的細微聲響。與斯金文他們那種浮於表麵的“熱血”和衝動不同,徐大誌在這裡運籌帷幄,默默耕耘,他正在用另一種更紮實、也更有效的方式,影響著身邊的一些事,也一步步鋪就著自己的前行道路。他清楚,真正的力量和改變,往往來自於這種看似枯燥、卻至關重要的沉澱與積累。
斯金文他們挨批後,明顯老實了不少。課堂上不再交頭接耳,下課也乖乖回宿舍,連走路都比平時快了幾分,仿佛後麵有姚老師盯著似的。
下課後回到宿舍,斯金文趴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本已經卷了邊的書,歎了口氣:“你們說,姚老師的話,是不是也有點道理?”
章衛國正在換衣服,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道理是道理,可咱們那股勁兒,也不是假的啊!”
錢紅軍慢條斯理地說:“我現在想想,確實有點後怕。真要背個處分,我爸媽非得從老家殺過來不可。”
餘小軍難得地開了口,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有點憋屈。”
正說著,宿舍門被推開了,黃明拿著兩本書走了進來。看到他們幾個無精打采的樣子,他笑了笑,也沒多問,隻是把書放在自己桌上。
斯金文卻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盯著黃明:“誒,黃明,你老實說,上次姚老師怎麼那麼快就知道是我們了?是不是你……”
黃明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恢複平靜:“你瞎猜什麼?姚老師神通廣大,想知道還能沒辦法?”
斯金文將信將疑,但看黃明那樣子,也問不出什麼,隻好又躺了回去,望著天花板發呆。他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可具體哪裡不簡單,他又說不上來。
與此同時,徐大誌剛結束一個會議,是關於小麥電子下個季度的市場推廣方案。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端起已經涼掉的茶喝了一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姚小霞發來的短信:“大誌,這次的事,多謝你了。這幾個小子被我訓後安分多了。”
徐大誌快速回複:“姚老師客氣了,應該的。”
放下小靈通手機,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間裡來來往往的年輕身影。那些蓬勃的朝氣,那些未經世事的熱情,有時候是動力,有時候卻也容易成為被人利用的工具。他想起自己剛起步時的艱難,若不是有貴人提點,恐怕也難免走彎路。
成長的代價,有時候就是這麼直接,甚至有點殘酷。但好在,斯金文他們這次,算是被及時拉了一把。隻是不知道,這次教訓,能讓他們清醒多久?而他自己麵前,關於小麥電子整合各分廠的那盤棋,下一步又該怎麼走,才能讓這艘還有些晃蕩的船,開得更穩、更快呢?
徐大誌微微皺起了眉頭,窗外,五月的陽光正好,一片生機勃勃,而他肩頭的擔子,卻感覺沉甸甸的。
喜歡重生寒門逆襲全靠狠請大家收藏:()重生寒門逆襲全靠狠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