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林在發呆。
看著自己的閨女無中生有給庫房裡堆滿了糧食。
他禁不住愴然淚下?,戚戚哀哀的對月紅述說。
“大閨女啊,你要是早有這法子,何至於去賣身為奴?
早些年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了,你還跟著我們吃過粗糠,啃過樹皮...”
月紅取出帕子幫阿爹擦擦眼淚。
“阿爹,您知道的,女兒可不會安慰人,以前阿娘哭的時候,我隻會跟著哭。
您要是再流淚,我就該跟著您哭了。”
柳樹林用袖子在臉上胡亂的抹了一把,破涕為笑的說道。
“是爹脆弱了,大閨女你可彆告訴其他人知道。
爹就是太高興了,你有這法子,就算往後再怎麼鬨饑荒也餓不著。”
月紅心頭發酸。
為人父母的總是會在兒女們麵前故作堅強。
甚少露出心中悲苦的那一麵。
但他們同樣會有淒惶無助的時候,隻是將所有艱難默默咽下,獨自承受。
月紅可想而知這些年阿爹阿娘生活的有多麼不易。
往昔貧困的日子裡,他們定有無數次深夜難眠。
為生計發愁,為離家在外的女兒擔憂和愧疚。
好在如今所有的苦難都已經過去,自己怎樣都不會讓家人陷入困境。
她輕輕幫阿爹擦乾了眼淚,牽著阿爹粗糙的大手。
“阿爹,還沒忙完呢!我們去堆放蠟燭的庫房。”
阿爹這手,還和小時候那樣溫暖。
其實為人子女的也怕,怕父母逐漸老去,怕哪天就變成了去墳頭祭拜。
說到墳頭祭拜,清明節已過。
國公夫人和世子陸承祖去陳氏祖墳祭拜的時候,意外的遇到了晟親王。
這一次,晟親王沒有回避。
而是坐在看守祖墳老伯的茅草屋外,與國公夫人和世子進行了一番長談。
這裡沒有上好的茶,沒有精致的糕點,更沒有丫鬟的伺候和侍衛的保護。
晟親王還有一張像樣的木椅子坐著。
國公夫人和世子陸承祖就隻能坐在一張長條板凳上。
腿腳不好的老伯一瘸一拐的給他們三人端來粗茶,然後又獨自遠遠的走開。
國公夫人一臉感激之色率先開口。
“晟親王,早就聽說您時常過來祭奠家父,我一直感激五內。
本想登門拜訪,又恐擾了您的清靜。”
晟親王微微擺手,神色平靜。
“國公夫人不必掛懷,大學士雖然年長我不少,卻與我是莫逆之交?。
這麼多年我深居簡出,隻有大學士會在閒暇之時,去我府中與我暢所欲言。
如今......大學士長眠於此,我來祭奠故交乃情理之中。”
世子陸承祖恭敬地欠身道。
“親王高義,晚輩也早有耳聞,一直心生敬佩。”
晟親王目光深邃,望向陳氏祖墳方向,緩緩道。
“大學士一生磊落,為朝廷社稷立下無數功勞,如今雖已遠去,其風範卻長留世間。”
言罷,晟親王微微歎息。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儘、良弓藏,多少功臣宿將落得淒慘下場。
一代文臣大儒,仍難逃厄運,又何況是手握重兵的武將。
他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為王朝開疆拓土,守衛邊境。
可一旦局勢穩定,便成了君王眼中的隱患。
此番西北戰事,聽說七皇子睿王也派遣了他的人過去。
哪怕他的人去了什麼都不做,隻待戰事結束,隨後為大將軍歌功頌德。
宣稱大將軍深受眾多將士擁戴,就能輕易將猜忌的種子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