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著牛車的都是望鄉縣的年輕人。
他們衣著樸素,古銅色的臉頰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程縣令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走了過來。
他對王伯和陸沉點頭微笑後,要將馬韁繩遞給無敵。
“勇士,這是你留在望鄉縣縣衙的馬,如今,你歸來了,這匹馬自當物歸原主。”
無敵沒有接馬韁繩,而是走到馬兒旁邊,摸了摸馬兒的脖子。
“紅兒,你載著我跑了幾千裡路途,我卻將你用來抵賬,是我對不住你。”
馬兒似乎認出了無敵,抬著頭,用鼻子在無敵的肩膀上不停的磨蹭。
月紅和暗香看得麵麵相覷。
看吧!就不能用馬匹來當坐騎,會培養出感情的,像她們的攔路虎多好!
如同一個鋼鐵戰甲,用不著人來心疼它的血肉之軀......
無敵糾結的看向陸沉。
“少主,我能不能將紅兒帶走,銀子......”
“不能,除非你脫離隊伍。”
陸沉麵無表情直接打斷無敵的問話,隨即又溫和的說道。
“不是銀子的問題,你一會就知道了。”
無敵再無二話,他轉身重新站到陸沉身後,不再看那匹馬。
程縣令牽著馬,對王伯和陸沉拱拱手。
“得知恩人們今日就要離開望鄉縣,我安排了牛車前來相送,還望諸位莫要嫌棄牛車顛簸。”
王伯笑著擺了擺手。
“程縣令客氣了,牛車甚好。”
陸沉也點頭致謝。
程縣令一片好意不好拒絕,但他們的三輛走鏢車卻不好讓他們看到。
實際上他們先前進入望鄉縣的村落時。
就有好幾個年輕人和小孩子們看到過那三輛走鏢車。
陸沉之所以不想讓程縣令見識到他們的車輛。
是不想打擊望鄉縣民眾對打通煙瘴官道的自信心。
他們的車輛彆說給望鄉縣十年百年,怕是永遠——都不可能打造的出來。
於是他與程縣令說好,送到他們要下車的位置就行。
程縣令自然連聲應下。
眾人便開始有序地登上牛車。
牛車有十二輛,他們五六個人乘坐一輛,倒也能全部坐下。
月紅、暗香、陳家姐妹坐在一輛牛車上。
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才無敵和馬的事兒。
“你們說無敵會不會舍不得那匹馬呀?”
陳佳怡好奇地問。
暗香撇撇嘴,壓低了聲音說。
“肯定會啊,畢竟他一人一馬從京城來到幾千裡外的望鄉縣。”
“這一路上沒少風餐露宿,同吃同睡,相互陪伴,都有感情了。”
“不過,大哥不讓他將馬兒帶走也是有原因,無敵很快就能理解。”
不要說無敵,陳氏族人這時也不能理解。
馬匹可是這個朝代最重要的代步工具。
他們被流放時,隻有解差的頭兒才有資格乘坐。
陸沉卻要放棄這麼好一匹馬,到底為什麼啊?
牛車緩緩啟動,望鄉縣的年輕後生們站在道路兩旁,紛紛揮手送彆。
程縣令站在最前麵,拱手作揖,眼中滿是感激。
陸沉拿給他的解毒藥他還沒給眾多中毒的病患服用。
但這事,他與縣衙同僚和城中幾位德高望重的父輩們都說過了。
故而,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了。
他們隻是尊重恩人的意願,沒將感激的話宣之於口。
陸沉站在牛車上,向眾人回禮。
此次離開望鄉縣,就該踏上回歸清水縣的路途。
想到家中的三個孩子,和慈愛的老太太老管家、嶽父嶽母他們。
還有好友羅才子......
陸沉也是歸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