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正燁甚至沒注意到鄭雅芸回來，實在想得出神。
樓高，沒關窗，夜裡風大，吹得窗簾一陣陣起舞。
沒坐到陽台外麵去，鄭雅芸看著笑笑，拎了個毛毯過去，往他頭上一搭：“明明有恐高症，還敢離陽台這麼近。”
很稀罕，溫家這位大少爺居然有恐高，而更稀罕的是，鄭雅芸居然知道。
溫正燁詫異轉回頭去，眼中寫滿了你怎麼知道的。
少爺恐高這件事從不對旁人說起。
鄭雅芸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我倆是夫妻，我為什麼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恐高的源頭，但怎麼看不出溫大少爺坐飛機從來不看窗，不看外麵，那種對腳下懸空的緊張感，很明顯。
鄭雅芸一句話，溫正燁給愣了半天。
說不出來，像是有一種莫名的電流竄過腳趾頭。
得承認他是個傻少爺，跟季雲深一比，那人正直得發邪，他正直得發純，也正因如此當初那個外室事件才會被算計。
回想他恐高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的親生父親因公殉職，死於飛機事故。
沒跟人說，傻少爺不至於這麼沒心沒肺。
見溫正燁靜靜的看著自己，鄭雅芸倒還有些奇怪了，少爺平常可沒這麼認真的目光，盯得她掃視了一遍自己身上：“怎麼，我衣服上有臟東西。”
又搓了搓臉：“還是臉上。”
忽地，少爺把人拉過，雙手一環，抱緊人的腰，腦袋埋在她的肚子上。
鄭雅芸慧若蘭心，揉了揉少爺柔順的頭發：“怎麼了？大伯父跟你說了什麼。”
鄭雅芸的年紀比溫正燁小，可有時候總感覺自己才跟姐姐似的。
姐姐耐心聽他說：“你說，我們倆以後會一直相互扶持、互相信任直至終老嗎？”
這都已經結婚了，才去問求婚前問的話，這是什麼毛病。
不過沒罵他，今天鄭雅芸贏了牌，心情不錯，隻說：“這得看你。”
反正她沒打算在婚姻持續的這段路上開小差，但若是他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她有底氣轉身就走。
溫少爺似乎沒聽進去，自顧自的念叨：“我一直覺得結了婚就該忠於對方，不管是聯姻的原因，還是情投意合自己談婚論嫁的起點。”
“可是當我發現，我曾經崇拜的嚴肅又正直的人，原來也會有另一番嘴臉後，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
聽出來了，少爺是知道一些真相後，受刺激了。
產生了自我懷疑。
這也難免，一個人的一生會經曆很多誘惑，有被動的，有主動的，尤其他未來還要繼承那麼高的位置。
鄭雅芸指尖刮過溫正燁的頭發：“你是你，彆人是彆人，你要覺得你做得到，你就做得到。何必拿彆人的錯誤，來批判自己。”
是，他姓溫，但是他又不是溫周昭。
溫少爺斜靠在鄭雅芸的小肚子上，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
他跟大伯母信基督，基督裡宣揚的就是一夫一妻，在教堂宣誓的那一刻那便是整個人和心都得忠於對方。
他這大伯父、大伯母都不是什麼好人，可偏偏教他的，都是做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