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燭火在銅燈中搖曳,將呂布棱角分明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緊皺著眉頭,寬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幾上,指甲在木紋間劃出淺淺的痕跡。
案上那盞尚未涼透的茶盞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茶湯泛起一圈圈漣漪。
"孟光賢弟!"呂布猛地站起身,鎧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身形高大,幾乎將整張案幾占據了大半。
"如今種花部落大軍將長安城圍得水泄不通,我等該如何是好?是聯合他們對付董賊,還是幫董賊守住城池?"
劉昆正斜倚在繡著雲紋的軟榻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茶盞。
聞言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奉先兄,你覺得呢?"
呂布瞪了他一眼,心說,俺知道還問你乾嗎?
他當然知道劉昆這是在故意吊他胃口,可如今形勢危急,長安城危在旦夕,實在容不得半點猶豫。
他煩躁地抓了抓有些淩亂的頭發,甕聲甕氣地回答:"以愚兄之見,不如聯合他們對付董賊!"
劉昆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莽夫雖莽,但在關鍵時刻倒也頗有決斷。
他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哦?奉先兄何以如此一說?"
呂布"砰"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盞裡的茶水濺出幾滴:"賢弟,咱們千辛萬苦,等的不就是這樣一個誅殺董賊的良機嗎?不瞞你說,愚兄昔日在晉陽的時候,曾有一好友,在種花部落軍中地位不低!"
劉昆心中不禁有些暗笑,不就是黃敘那小子嘛!
不過...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哦?真的假的?"
呂布激動地站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
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格外高大。
"想當年,愚兄在晉陽過得並不如意,當時他就勸說愚兄投奔種花部落。"
劉昆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那兄長為何沒有聽從他的規勸?"
呂布突然挺直腰板,眼中閃過一絲驕傲與苦澀交織的光芒:"想某一生,都在與胡人交戰。然而去投奔胡人...讓某情何以堪?"
"原來如此。"劉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話題突然一轉:"你那好友,可是胡人?"
呂布急忙搖頭:"不,他是荊州南陽人,不知為何投奔了胡人。而且年歲不大,已經是軍中的高級將領了。"
劉昆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既然他並非胡人,那你為何斷定種花部落就一定是一群胡人?"
呂布一怔,隨即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所知:"種花部落滅南匈奴,北擊鮮卑,西逐羌胡...據愚兄所知,種花部落有五個都護府。但五個主將中,並沒有一個胡人。還有個神秘的軍機處,不知到底是些什麼人?”
“但更神秘的,當屬他們的首領。咱隻知道他們的首領名叫布日古德。傳聞此人整天戴著個麵具,無人見過他真正麵目..."
劉昆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那奉先兄可知道你那好友姓甚名誰?如今可在城外大軍之中?可否聯係得上?"
呂布撓了撓頭,一臉無奈:"他名叫黃敘,是種花部落軍中一名少將。愚兄有幾年沒有看到他了,想來是調往了彆處!"
劉昆輕哼一聲,隨後便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呂布。
呂布不知道,他當然知道,不就是和徐榮一道征戰西域去了嘛!
呂布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追問道:"賢弟,城外的種花部落將長安城團團圍困了起來,我等真的不和他們聯合起來誅殺董賊嗎?"
劉昆不答反問道:"奉先兄,城破之後,你會投奔種花部落嗎?"
原本的曆史上,李傕、郭汜在賈詡的攛掇下,聚起了十多萬西涼軍攻打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