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防重重地頓了一下鳩杖,大聲怒道:“猖獗!何其猖獗!劉昆小兒,這是要絕吾司馬氏滿門!吾司馬防自問……自問……”
他想說司馬家世代簪纓,並沒有十惡不赦之大罪,為何會會招致劉昆如此刻骨的仇恨。
但話到嘴邊,卻被巨大的恐懼和不解堵了回去,隻能無奈地閉上了嘴。
司馬徽緩緩撚著稀疏的胡須,緩緩說道:“唐王此舉最為狠毒,意在瓦解我軍心。然我司馬家並非無名之輩,族中子弟亦非任人宰割之輩。隻需穩住陣腳,嚴加約束部眾……”
“約束?”司馬懿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
“叔父,如今在那些人眼裡,你我、父親、兄長,,還有族中每一個男丁,甚至婦孺,都是他們升官發財的台階!”
“萬金、三級官爵、赦免一切罪行……劉昆這是把人性最貪婪的一麵赤裸裸地擺了出來,足以讓任何忠誠變得脆弱不堪。”
他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向外麵沉沉的夜色。
繼續用那種冰冷的語調,森然道:“吾現在看每一個靠近的侍衛,都覺得他們下一刻就會拔刀。魏延、還有那些外姓將領前來稟事,吾還得分辨他們眼神裡是忠誠還是算計……”
這番話瞬間澆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眾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連石濤、孟建等鹿門山學子,在狼狽逃竄的途中也不知所蹤,顯然已經拋棄了司馬懿。
司馬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仿佛已經看到黑暗中無數雙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裡,心中不由得充滿了恐懼。
“劉昆……他為何如此?”司馬防頹然坐了下來。
他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困惑和悲涼:“勝負乃兵家常事,何至於……何至於要屠儘吾吾司馬家滿門,連一絲血脈都不肯留存?吾司馬家何曾與劉昆有過不共戴天的私仇哇?”
劉昆對司馬家族的必殺令,帶著一種超乎常理的決絕。
他們絞儘腦汁,也無法想通這仇恨的根源究竟何在,這才是最讓他們恐懼和不解的核心。
當然,這些人絕想不到。
劉昆在當初滅了南匈奴、氐人、鮮卑人等原本曆史上“五胡亂華”的直接參與者之後,就一直計劃著徹底鏟除司馬家這個罪惡的根源!
自秦漢以來,胡人曆來隻能在在邊境打打秋風,從來不敢深入中原地區。
就連混亂的東漢末年與紛爭不休的三國時期,中原人都始終壓著胡人打。
沒有昏聵無能的司馬家禍害天下,這些胡人就沒有機會入侵中原。
司馬懿及他背後的司馬氏族人不儘皆死絕,劉昆絕不會睡得安穩。
司馬懿背著手立於窗下,他的頭猛地轉過身。
詭異的是,尋常人轉頭的時候,必定要轉過身子,不然就做不到。
然而,司馬懿此刻根本就沒有轉身,他的頭就詭異地轉了過來,這便是令人膽寒的狼顧之相!
但室內眾人早已經見怪不怪。
燭光下,司馬懿陰森的俊臉半明半暗。
那一雙細長的眼睛裡,最後一點遲疑和僥幸已被徹底燒儘,隻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