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通話見麵？”
顧雲峰目光微閃，他原本就懷疑陳如海和四方路橋有某種關聯。
現在看來，兩者果然關係匪淺，他心裡不由得戒備了起來。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不動聲色的道：“我前麵和周局聊天的時候，他說四方路橋在青陽縣那邊並沒有什麼項目，不知道陳縣長找你所為何事？”
向四方好像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他大大咧咧的道：“這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顧主任你是從青陽縣出來的，那你應該聽說過那邊最近打算建新區吧？”
“沒想到向總對我如此了解，真是榮幸。”顧雲峰微笑著說道：“至於新區，我確實聽朋友提過此事，但好像還沒有確定下來。”
“嗯，現在還在做規劃和方案呢。”向四方點頭道：“新區如果真的要建，那道路肯定要先行，陳縣長想讓我負責那邊的道路硬化，打通交通網絡，我們就此磋商了幾次，但也隻是在前期意向階段，具體的招標方案、預算啥的都還沒影呢。”
“這可是大項目！不知道向總如何考慮的？”顧雲峰問道，旋即又補充了一句：“我問這些，和案子無關，就是閒聊，畢竟我老家是青陽縣的，關於家鄉的發展，我肯定要多了解了解。”
“理解，人之常情嘛！周局也是個非常具有家鄉情懷的人，你們有類似之處。”向四方理解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項目確實是個好項目，但這個活，不好乾！”
“哦？怎麼說？”顧雲峰好奇的問道。
“這……”向四方遲疑了起來：“顧主任，恕我直言，這涉及公司的機密，還牽扯到當地主官，你又是記委的，我恐怕不太好講啊。”
顧雲峰隱約感覺，這裡麵有什麼問題，但對方不願意說，他也不好強求，畢竟這和案子無關。
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他去調查一地主官，這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心底暗歎了一聲，他說道：“抱歉，是我逾矩了，那說回正題，關於周局的舉報，你應該聽說了吧？”
“聽說了。”提起這個，向四方有些義憤填膺的道：“周主任，我們實在太冤枉了！我這些年拿項目，憑的是質量，靠的是技術，我承認有些項目確實有人情往來，畢竟咱們就是人情社會，但我保證和周局沒有任何利益輸送！”
“要是如此，當然更好……不過我聽說，你經常請他喝酒吃飯？”顧雲峰不置可否的道。
“是啊，我們雖然一個是管交通的，一個是修路的，但他不嫌棄我出身低，願意和我交朋友，我們平時沒事聚聚，這很正常吧？”向四方道。
“也許你們自己坦蕩蕩，但這中間，畢竟有巨大的利益糾葛，還是要注意瓜田李下的。”顧雲峰說道。
“有道理，但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歪，如果偷偷摸摸，那才是真正有問題！”向四方語氣鏗鏘的說道。
旋即他又歎了一聲道：“其實說起周局，我挺敬佩他的，他不隻是和我喝酒，還和其他幾家路橋公司經常喝，是他喜歡喝嗎？說實話，要不是為了工作，打死我都不願意多碰一口！我想周局也是！但為了把那些斷頭路，疑難路打通，他不得不喝，所以這些年，我和他走動很多，但從沒有給他送過一分錢，就是怕害了一個好官。”
“真的一分錢沒送過？”顧雲峰盯著對方問道，“這話我可不信，而且很好查。”
“真沒有。”向四方絲毫不虛，他說道：“不過，逢年過節，煙酒禮品肯定要帶的，總不能空手去吧？但這些都是禮尚往來，不算違規吧？”
“大概送了多少？”顧雲峰問。
“具體沒算過。”向四方想了一下道：“過年中秋的時候比較多點，但也隻是一箱，其他也就帶個一兩瓶，可能當場就喝完了，煙和茶葉也都差不多，就是自己喝喝。”
“行，這點我記下了，回頭我會確認的。”顧雲峰看了眼旁邊記錄的範建波，又道：“周大路有個妹妹叫周小璐，她在你們公司工作？”
“當年在我那乾過一段時間，但後來周局說影響不好，就讓她辭職了。”向四方有些惋惜的道：“她的能力還是不錯的，我也有意培養，可惜……”
又問了幾個問題，向四方全都坦誠的回答了。
從談話當中，並沒有發現什麼大問題。
最後顧雲峰說道：“感謝向總的配合，後麵我們會去貴公司，調取相關資料，還請你們事先準備下。”
“行，等會回去我就安排，你們去了就可以立馬查。”向四方點頭，看樣子是真的問心無愧。
從茶館離開後，範建波從包裡拿出錄音筆擺弄了下：“看他們兩人說話辦事，很是光明磊落，想必應該沒什麼問題。”
“目前看不出什麼，但我們不能意氣用事，得用證據說話！因為有些人，是比較擅長演戲的，演的連自己都騙過了。”顧雲峰搖頭歎道。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查？”範建波問道。
“首先是查周大路的背景！他既然給我們講了這麼一個故事，那就查查故事的真實性吧。”顧雲峰說道，“雖然他的故事和案子沒有直接關係，但從中能夠看出其秉性還有一些性格及弱點！”
“然後是走訪他的上下級、同事、朋友、以及有往來的公司企業！”
“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舉報材料當中，那些標段的設計施工驗收資料，這些資料務必要詳儘！不能錯過任何細節。”
“再有就是查周大路及其家人的賬戶，尤其是他老婆和妹妹，看有沒有異常的收入來源，如車子、房屋、股權、購物卡等。”
顧雲峰說了很多，但其實總結起來就那幾個方麵：錢，權，美色……以及這三者交互交織形成的黑暗地帶……
回到單位，已經是晚上七點了，他和範建波在路邊隨便吃了點，就返回了宿舍，照例給薑秀寧打電話。
“秀寧，我接到了一個新案子，和四方路橋有關……”顧雲峰把四方路橋和周大路的情況大致講了遍。
然後說道：“陳如海和這個向四方，肯定有牽連，可惜他今天不肯說，後麵我打算再和他談談，看能不能從他身上打開突破口。”
“四方路橋？其實他們的資料，我倒是查過一些……”薑秀寧卻是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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