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開山來了縣委。
秦天賜叫門衛把他帶到了辦公室。
“秦書記,馮武龍給我說了打井的事,不知道縣裡怎麼安排的…”
薑開山遞上了一支煙,給秦天賜點了火,躬著身子,小聲問道。
薑開山拎著一個高檔的包,脖子上掛了條手指粗的金項鏈,手腕處有著刺青紋身。
他個子沒馮武龍高,但也不矮,長得很壯實,一雙眼睛,流露著世故圓滑。
敢和段輝叫板的,也不是善人。
他問縣裡怎麼安排,應該是在詢問要不要招投標之類的,政府項目,大多如此。
“這次打井,工程量大,工期很緊,必須要有實力的施工隊伍,突擊項目,采用比選遴選方式,隻要有實力,歡迎遞交資料報名,過往業績、施工單價,這兩方麵很重要。”
“我帶了資料,請書記先過目。”薑開山立即從包裡掏出了資料,雙手遞給了秦天賜。
秦天賜看了一下,業績做得很漂亮,顯得很有實力,還有工程報價單。
“薑總,這次政府收回沙石場,金瑞公司有什麼想法?”秦天賜低頭看著資料,問起了沙石場的事。
“大勢所趨,白董事長很理解,這幾年也賺了,見好就收是應該的。”薑開山低聲回答。
“你們這單價和工程定額比,是高還是低?”秦天賜繼續問道。
“低,必須低,但也不會虧本。”
秦天賜皺了皺眉頭,“薑總,低價中標中途要價的事,在我這裡行不通的,這次打井任務很關鍵,由於施工方人為延誤的,會被追責判刑的,你要考慮清楚哦!”
薑開山聽出了秦天賜的擔心,開口說道,“秦書記,我就說句實話吧,賣點瓜子花生的地攤,都要和城管打交道,企業要發展,不和官方保持良好交流,那是不可能做大的。
白總交待了我,金瑞公司這次打井,如同給書記的投名狀,哪怕虧一點,也是能承受的,
秦書記,武龍給我說了,你最討厭行賄受賄,這種項目,遇到貪財的,我們不出打點費,是接不了工程的,
我們這次省了打點費,報價低點,相當於讓利,和縣裡建立一個良好互動,絕不會中途要價,保證按時完成任務。”
薑開山說得很很直白,道出了那些潛規則。
秦天賜抬起頭笑了笑,遞了一支煙給薑開山,“薑總,我的煙便宜,不嫌棄嘛?”
薑開山尷尬一笑,“秦書記,不怕你笑,我這好煙,也就是出門談事時,撐撐虛偽的麵子罷了。”
“這次的任務很艱巨,全縣範圍都要打井,你能組織多少施工機組?”
“我公司能協調北秦省的打井機組過來,機組人員都能保證,書記你可以問武龍,他知道金瑞公司的實力。”薑開山馬上回答了秦天賜。
秦天賜又問了些問題,拿起筆在金瑞公司資料做了批示,“請褚縣長會同專業人員,對該公司進行審議,如符合遴選標準,上會表決。”
秦天賜把資料遞給了薑開山,“你立即去政府,找褚縣長具體商談。”
看著薑開山離去,秦天賜若有所思。
東方龍國有古語,人之初,性本善,就是忽悠千年的心靈雞湯。
人之呱呱墜地,哪有啥善惡天性,有的隻是生存的本能,餓了想填肚子,哇哇大哭罷了。
那句習相近,性相遠,倒是十分靠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環境不同,心性也就不同。
當然,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不過為數相對少了,屬於例外。
人活著,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