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頭的風裹著嗆人的鐵鏽味，刮過獨立四合院的灰瓦牆頭，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七道身披藍披風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現，披風邊緣繡著的銀線在暮色裡淬著冷光，正是黎明小隊。他們呈扇形散開，將這座青磚牆圍得密不透風，連屋頂那道細細的煙囪都被獨孤俠盯上，指尖長劍的劍穗在風中獵獵晃動，殺機暗藏。
“都打起精神。”葉辰一馬當先，應龍破界刀已然出鞘，刀身流轉的金芒映得他眼底寒光凜冽，“這王屠夫能在十年死局裡守到現在，絕非易與之輩。他若真是魔神殿的看守，靈能定然詭譎至極，出手務必留三分餘地——咱們要活口。”
蘇清鳶指尖凝著聖潔靈能，化作半透明的護盾將周身裹得密不透風，輕聲道：“我的靈能探過院牆，裡麵隻有一道微弱的生命氣息，和尋常人無異，聽動靜，像是在廚房燒火。”
“尋常？”林驍嗤笑一聲，背後橫刀被他單手掄起，帶起一陣破空銳響，“能把‘禁滅’當調料喂東西的主，哪有半分尋常？我猜他那口殺豬刀，淬的都不是豬血，是人命！”
元寶蹲在牆角，土係靈能順著磚縫絲絲縷縷往下鑽，半晌才抬頭，聲音壓得極低：“院牆底下沒機關，地基是實心的，隻有正屋底下藏著個地窖，不大。院落當中還有口水井，井水……透著股邪味兒。”
葉辰點頭，抬腕瞥了眼天色，殘陽正一頭撞進黑石山後，暮色像打翻的墨汁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暈染開來。“動手。”
話音未落，龍羽已然動了。他身形如狸貓，踩著牆根的陰影悄無聲息躥上屋簷，腰間菜刀脫鞘的瞬間，寒光一閃便精準挑斷了門閂，動作輕得隻帶起一絲幾乎不可聞的風聲。與此同時，元寶雙拳猛砸地麵，兩道土牆轟然拔地而起，死死堵住了四合院的後門，將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衝！”
葉辰率先踹開虛掩的木門，應龍破界刀在前開路，金芒劈開院內彌漫的嫋嫋炊煙，鋒芒所及之處，連空氣都被割出細碎的裂痕。蘇清鳶與王昭雪緊隨其後，白綾與聖潔靈能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牢牢護住兩翼。林驍、獨孤俠分左右突進，橫刀劈砍的勁風與長劍穿刺的銳響遙相呼應，將院內所有閃避的角落封得滴水不漏。
可當眾人衝進院子的刹那，卻齊齊愣住，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院內空空蕩蕩，隻有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油乎乎的白褂子，在風裡輕輕晃悠，像一個個吊死的人。廚房的煙囪還在冒煙，鍋裡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在燉著什麼，可灶前空無一人。正屋的門敞著，裡麵擺著簡陋的桌椅，桌上放著半碗沒吃完的米飯，筷子還斜插在碗裡，仿佛主人隻是轉身去添碗湯，下一秒就會回來。
“人呢？”龍羽從屋頂躍下，菜刀歸鞘，滿臉的難以置信，“我剛在房梁上瞅得清清楚楚，明明有個人影在廚房打轉，怎麼眨眼就沒了？”
蘇清鳶走到廚房門口，聖潔靈能小心翼翼探入鍋內，眉頭瞬間蹙成一團：“鍋裡燉的是豬下水，還熱著，火剛熄沒多久。”
葉辰走到正屋，指尖拂過桌上的米飯，米粒還帶著灼手的溫度。他猛地拉開桌下的抽屜，裡麵隻有幾枚皺巴巴的錢幣，和一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刀身上沾著新鮮的血跡，正是今早王屠夫切肉時用的那把。
“地窖！”
元寶低喝一聲，如離弦之箭衝到正屋角落，雙手狠狠按在地麵。土係靈能轟然爆發，厚重的青石板被硬生生掀飛，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地窖入口，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混著“禁滅”特有的甜腥撲麵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獨孤俠立刻點亮強光手電，探頭往下照去。地窖不深，裡麵堆著些乾草，角落裡扔著兩個木桶。一個正是王屠夫早上用來裝碎肉的那個，桶底還殘留著些黑色的灰燼——與枯井裡那些被“禁滅”腐蝕的殘肉化作的灰燼，一模一樣。而另一個桶裡，竟裝著滿滿一桶紫得發黑的液體，在手電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看到這一幕，獨孤俠倒抽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禁滅！隊長，你猜的沒錯！這王屠夫絕對有古怪，他地窖裡竟然藏著滿滿一桶禁滅！”
地窖裡的聲音傳來，眾人齊齊握緊手中武器，臉色瞬間凝重如鐵，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王屠夫呢？”葉辰厲聲喝問。
“沒在！”
“不可能！”林驍扛著橫刀衝到院門口，狠狠踹了踹被土牆堵住的後門，土牆紋絲不動，“前後都被堵死了，他插翅難飛！難不成……鑽地裡了？”
元寶搖頭，臉色難看至極：“我剛才探過，方圓三丈的地下都是實土，沒有半點新挖的痕跡！”
葉辰站在院子中央，《幽夜幻者·中階幻影訣》毫無保留地鋪開，靈能如潮水般席卷院內的每一寸角落——屋簷下的麻雀窩，牆根的螞蟻洞，甚至是晾衣繩上晃悠的白褂子……可除了他們七人的氣息，再無其他活物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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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廚房那口還在冒熱氣的鍋，“炊煙沒斷，飯菜沒涼，人不可能走得這麼急。除非……”
話音未落，王昭雪突然指著晾衣繩，聲音發顫，帶著難以抑製的恐懼：“你們看！那衣服……”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剛才還鬆垮垮掛著的白褂子，此刻竟像是被無形的人穿在了身上，詭異地鼓了起來，袖口微微擺動，仿佛真有個人站在那裡，隻是隱去了身形。
“隱身術？”林驍勃然大怒，掄起橫刀便劈了過去，“老子看你裝到幾時！”
橫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砍去，卻徑直穿過了白褂子，重重劈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而那白褂子依舊在風中晃悠，仿佛剛才的攻擊，隻是一場幻覺。
“不是隱身。”蘇清鳶臉色慘白，聖潔靈能在掌心凝聚成一團光球，緩緩推向白褂子，“是……障眼法！這院子裡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
聖潔靈能觸碰到白褂子的瞬間，那衣服突然像紙片般燃燒起來，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在空氣中。緊接著，晾衣繩、桌椅、甚至鍋裡還在咕嘟作響的豬下水，都開始變得透明，如同融化的冰雪，一點點消失在眾人眼前。
“不好！是幻術陷阱！”葉辰心頭一凜，厲聲嘶吼，“快退出去！”
可已經晚了。
院門外的陽光以驚人的速度暗淡下去，青磚牆開始滲出血色的液體，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濃得化不開。原本簡陋的四合院，竟在眾人眼前瘋狂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空間，隻有遠處傳來隱約的磨刀聲，帶著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響，一下下，仿佛磨在眾人的骨頭上。
“黎明小隊？”
黑暗中，一個粗啞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詭異的笑意，仿佛從四麵八方湧來，又像是貼在每個人的耳邊低語：“倒是有幾分本事，竟然能找到這裡……不過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了。”
他頓了頓，笑聲越發陰森：“正好，我明天還不知道去哪裡弄豬肉呢。”
聽到這話，眾人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娘的！”龍羽握著菜刀的手青筋暴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王屠夫，竟然把咱們當成待宰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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