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盞青銅古燈懸於穹頂，燈芯跳動著幽藍色的焰苗，將四大統帥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光影扭曲如鬼魅。
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沙盤嗡嗡作響，三隻紫瞳變異冰熊的三維影像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縈繞的紫色能量波化作猙獰的觸手，在沙盤上空瘋狂翻湧，數據流刷新的速度快得讓人眼暈。孫正陽枯瘦的指尖在沙盤上方淩空一劃，影像驟然定格——冰熊巨爪撕裂直升機的瞬間被無限放大，金屬扭曲的刺耳尖鳴穿透音響，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生生剮下來。
“這就是迷霧送來的‘賀禮’，那些西方的雜碎還是一如既往的心懷鬼胎。”孫正陽的聲音淬著冰碴，蒼老的手指重重戳在冰熊那雙泛著詭異紫光的瞳孔上，“基因鏈被強行篡改，紫色能量與‘禁滅’同源，侵蝕性卻翻了三倍！霸國的特殊小隊折損七成，熊國的白熊突擊隊隻剩殘軀，就連聖騎士團的聖殿騎士，都被啃得連骨頭渣都沒剩下幾根！這次看來他們是失算了。”
李逸風指尖把玩著一枚龍紋玉佩，玉佩上的紋路在幽光下流轉如活物，他嗤笑一聲：“這也是活該，不過這明擺著是示威——向我們，向全人類。這些變異體不過是前菜，真正的殺招，還藏在迷霧深處。你們說，葉小子甩給我們的那張照片，到底是真家夥，還是他從哪個幻境裡撈出來的海市蜃樓？”
“不好說。”周玄通推了推反光的眼鏡，鏡片上倒映著沙盤裡的血色畫麵，“這張照片，我們四個老家夥盯著研究了整整一天。那東西……根本不是這顆星球該有的造物。可怪就怪在，迷霧生成至今，甭管多先進的科技，多強的靈能探測，一進去就徹底失靈；多少悍不畏死的頂尖強者，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過。他葉辰，又怎麼能拍到那玩意兒？”
“我更擔心五天後的全球聯合探索。”李逸風的聲音沉了下去，指尖的玉佩驟然停止轉動，“黎明小隊那群毛頭小子，扛得住嗎？”
“對了，”趙滄海突然開口，聲如洪鐘，震得青銅燈的焰苗都晃了晃，“我聽說，葉小子今天申請去了溯夢安定所，還見了那個瘋子——朔夜·千麵？”
孫正陽點了點頭，語氣凝重：“是我批的。”
四人瞬間陷入死寂，空氣裡彌漫著壓抑的沉默。十年前鎮墟衛小隊全軍覆沒的血色畫麵，如同潮水般湧上每個人的心頭。
周玄通的指尖在沙盤上快速滑動，調出迷霧能量場的監測數據，眉頭越皺越緊：“更棘手的是這個——冰熊的出現，坐實了迷霧裡絕非一片死地。可它們到底經曆了什麼，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如此恐怖的變異？迷霧的能量場強度，比我們預估的，至少高出了百分之四十！”
一直沉默的趙滄海猛地拍案而起，玄鐵鑄就的會議桌竟被震得嗡嗡作響，他雙目圓睜，聲如驚雷：“管它什麼狗屁能量場！五天後，讓黎明小隊當先鋒，我帶磐石軍團壓陣，直接用炮火砸開迷霧的龜殼，倒要看看裡麵藏著的是妖是魔，還是什麼魑魅魍魎！”
“魯莽！”孫正陽厲聲喝止，蒼老的臉上青筋暴起，“迷霧能吞噬一切靈能與科技探測，硬闖就是送死！十年前鎮墟衛的教訓，你忘了嗎？！”
爭執聲震得燈焰亂顫，就在這時，會議室牆壁上的通訊器突然爆發出急促的“嘀嘀”聲，猩紅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孫正陽抬手一把接通，屏幕上驟然彈出一份申請報告，標題赫然刺入四人眼簾——《關於探查北極海溝與迷霧能量關聯的緊急申請》。
報告署名處，兩個字力透紙背——葉辰。
“葉辰？”李逸風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詫異，“他不好好備戰聯合探索，查什麼北極海溝？”
孫正陽的手指顫抖著點開報告，目光掃過一行行字跡，眉頭越皺越緊。當“北極海溝”四個字撞入視線時，他猛地抬頭，與周玄通對視一眼，兩人眼底同時閃過一絲驚濤駭浪。
“北極海溝……”周玄通推眼鏡的動作驟然僵住，聲音都在發顫，“十年前，鎮墟衛的‘聯合探索行動’，就是在那片海域徹底失蹤的！”
“我記著這事！”趙滄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當時對外通報是‘遭遇深海巨獸，全員殉職’，相關檔案早就被封進了最高機密庫。葉辰怎麼突然盯上那裡了？難道……跟他今天見朔夜·千麵有關？”
孫正陽抬手將報告投影到全息沙盤上，指尖直指“尋找鎖鏈斷裂的真相”一行字，語氣凝重：“他去溯夢安定所見了朔夜，看來是從那個瘋子嘴裡，撬出了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一個瘋子的胡話也能當真？”趙滄海嗤笑一聲，一掌拍在沙盤邊緣，“當年我們派潛龍號去探查過那片海溝，結果呢？連根毛都沒撈著！五天後就是全球聯合探索，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我們九州，這時候分兵去探什麼海溝，簡直是胡鬨！”
“未必是胡鬨。”周玄通突然開口，飛快調出北極海溝的衛星地圖，與迷霧擴張軌跡重重疊加——兩條蜿蜒的線條，竟詭異的近乎平行！他指著屏幕上的一組數據，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你們看！十年前鎮墟衛失蹤後不到一個月，迷霧的擴張速度就突然加快了0.3！當時隻當是誤差，現在看來……這絕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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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風摩挲著玉佩，若有所思：“葉辰這小子，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他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遞申請，手裡肯定攥著我們沒掌握的線索。彆忘了，覆滅魔神殿這次，若不是他看破迷霧玄機，我們現在怕是連站著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可聯合探索怎麼辦？”趙滄海狠狠捶了下桌子，“各國的精銳部隊都在往北極集結，就等著我們九州牽頭。這時候主將跑去探海溝，讓那幫老狐狸怎麼看我們？！”
孫正陽沉默了，指尖在會議桌上輕輕敲擊，規律的聲響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良久，他抬眼看向三人，目光如炬，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聯合探索，絕不能停；葉辰要查的北極海溝，也必須查！”
“孫老這是什麼意思？”趙滄海一愣。
“葉辰的查探之地就在北極，他要去海溝，就讓他去！”孫正陽的聲音斬釘截鐵，“五天時間，足夠他跑一趟。真要是趕不及聯合探索，我們再調遣後備隊頂上便是！”
“後備隊？”李逸風皺起眉，“那些家夥經驗不足，怕是扛不住各國的詰難。”
“管他們作甚！”孫正陽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那幫老東西一個個心懷鬼胎，事事都防著我們九州。九州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我同意！”周玄通率先附和。
李逸風把玩著玉佩，點了點頭：“這個法子可行。”
趙滄海雖仍有疑慮，但見三人都表了態，終是悶哼一聲，不再反對。
“好！”孫正陽一錘定音，抓起桌上的加密通訊器，指尖飛快按下一串號碼。通訊接通的瞬間，他沉聲道：“葉辰，你的申請，批了。潛龍號歸你調遣，最新的深海探測裝備，一小時內送到你手上，明日拂曉出發！對外口徑我已經擬好——你帶隊負責聯合探索的側翼警戒。”
電話那頭傳來葉辰沉穩有力的聲音：“明白。謝孫統帥。”
通訊掛斷，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四大統帥的目光齊齊投向沙盤上北極海溝的標記——那道深不見底的海溝，像一條蟄伏的黑色巨蟒，吞噬著十年前的血色秘密，也蟄伏著足以顛覆世界的恐怖真相。
他們都清楚，這趟深海之行，葉辰踏上的，或許是一條有去無回的絕路。而他們賭上的，是整個九州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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