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北風呼嘯。
通往蓮花鄉的國道上,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路虎攬勝正如同一頭鋼鐵猛獸,平穩地行駛在坑窪不平的路麵上。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溫暖如春,與窗外的滴水成冰形成鮮明對比。
“嘿嘿嘿……”
正在開車的黃飛虎,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撓了撓頭,發出一陣標誌性的憨笑:“宋小姐,你完全不用客氣,說起來,這份差事還是我自告奮勇爭取來的,能送您和嬸子回去,是我的榮幸。”
後座上,宋輕柔眼圈紅紅的,身子微微前傾,似乎想要起身行禮:“虎爺,彆這麼說,這一路太麻煩您了。”
“可不敢可不敢!”
黃飛虎嚇得連連擺手,平日裡在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虎爺”,此刻卻像是遇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生怕跟宋輕柔有什麼肢體接觸。
他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心驚肉跳:“宋小姐,您叫我小黃,或者叫我飛虎都行,這‘爺’字萬萬使不得,要是讓季先生聽到,那啥……哈哈哈……”
聽到“季先生”三個字,宋輕柔原本蒼白的臉色微微一僵,眼底那抹化不開的哀怨更濃了幾分。
坐在旁邊的宋母張慧賢,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雖然沒見過什麼大世麵,但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以及這位“虎爺”對自己女兒那畢恭畢敬的態度,讓她心裡既是震驚又是忐忑。
她握住女兒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沒有說話,隻是無聲地歎了口氣。
車子很快駛入了蓮花鄉的地界。
路虎車在村頭那條狹窄的水泥路前停下,引得路過的村民紛紛駐足觀望,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都在猜測是哪家人在外麵出息了。
小宋輝更是跳起來啐了一口,“呸,臭顯擺!”
等到滿臉橫肉外加一道疤的司機下來,他馬上立正,瑟瑟發抖,乖的一批。
然後看到宋輕柔扶著母親下車,他再次跳起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姐,媽!”
“這是弟弟?真可愛。”黃飛虎摸了摸小宋輝的腦袋,小家夥一動不敢動,仿佛感受到了血脈壓製。
村民們全都瞠目結舌,誰能想到,竟然是這對孤兒寡母。
這是榜上大款了?
不過看到凶神惡煞的黃飛虎,他們也不敢當麵嚼舌根。
同時在心底裡都羨慕死宋輕柔了。
黃飛虎雖然長得不咋地,但人家有錢啊,這輛大路虎,不得百多萬。
宋家姑娘這是走上了人生捷徑啊!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但見黃飛虎動作利索,根本不讓宋家母女動手,甚至叫來了後麵跟著的一輛商務車裡的兩個小弟,開始往家裡搬東西。
黃飛虎指著地上堆積如山的高檔禮盒,逐個介紹:“有過節需要的雞魚肉蛋和一些蔬菜海鮮,有給嬸子補身子的野山參、燕窩,還有幾箱茅台和中華煙,留家裡招待客人。哦對了,這幾個袋子裡是給宋小姐您的,是一些護膚品和過冬衣服,我們糙漢子不太懂,您多擔待。”
宋輕柔看著那堆滿了院子一角的禮品,整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寒風中。
黃飛虎準備的太周全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呀?
是季縣長安排的嗎?
無論如何,也是衝著季縣長來的。
可自己憑什麼心安理得的享受?
“宋小姐,嬸子,東西都搬完了。”
黃飛虎擦了擦額頭並沒有的汗,笑嗬嗬地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團聚了,提前祝你們全家新年快樂,萬事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