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背靠邙山,麵向洛水,東依瀍水,西靠澗水。
漢唐洛陽,於唐末戰火中焚毀一儘。
宋時修築新城,不過大小僅為唐時洛陽之一角,金、元一直沿用此城。
明洪武元年,在此設河南衛。
自宋始,曆代的洛陽城皆是土牆,洪武六年,明威將軍陸齡大幅修繕,用磚石包牆,並挖掘壕溝。
城牆四周圍長八裡三百四十五步,高四丈,城牆基部的寬度也為四丈,壕溝深五丈,寬三丈,又將城門減為四座,東門建春,西門麗景,南門長夏,北門安喜。
城牆的四個城門上,都覆蓋著土製的多層樓閣,城門外麵還修築了月城。城牆上又修建了四座角樓,三十九座箭台,城池防禦固守的策略,從此開始嚴密起來。
正德辛未年,中原地區盜賊猖獗,郡伯劉公??督促差役疏導壕溝,並且加固,寬度比以前增加了一倍,達六丈之寬。
又引來瀍水、澗水兩條河的水,灌入壕溝並修築堤壩,成為護城河。
同時改建了四座城樓,給東城樓題匾額為“長春”,南城樓為“薰風”,西城樓為“瑞光”,北城樓為“拱辰”。
萬曆年間,壺關人楊四重擔任洛陽知縣,又在壕溝邊環繞修築了一圈攔馬牆,由土堆成,高一丈,長一千五百六十八丈五尺。
此刻保民營諸將在北門安喜門前,與城牆上守軍隔河相望。
北門的護城河相對較窄,周懷民估摸著是受瀍水衝擊的原因,不過即使如此,寬也有十二米左右。
而且雨季剛過,河水充足,壕溝水深。
新降副將,現為保民營顧問的劉見義道:“周會長,要說城牆,其實南門東南側,城牆受洛河水汽及碼頭侵蝕,已多年失修,最是容易攻破。”
周懷民點了點頭:“可惜南門外街道都在城牆射程之下,射程之外便是洛水,實在無法攻打,北門呢?”
劉見義手指著西北角:“那裡,去年流賊張獻忠和高迎祥都炮擊過,攔馬牆都已被他們推平,府尊,哦,知府張論還沒來得及修繕。”
其實不光是流賊推平的原因,洛陽城太小,城內吃喝拉撒及菜市供應,在城北附近已溢出為街道,附近多有民房、倉房馬棚及窩棚。
村民都會偷采攔馬牆的土,或者開辟自家鋪麵的臨街口而挖掘。
攔馬牆下三丈之內,不時還有拒馬、及陷馬坑。
陷馬坑,現在已經成為附近村民的糞坑。
此時有參議近前,塞過來一張紙:“周會長,城內密信。”
劉見義聽了暗自吃驚,都這會了,城內情報還能傳出來?
周懷民看了對劉見義道:“你的好兄弟羅泰及幾位部將,回城後被知府下了大牢。”
劉見義聞聽大怒,憤恨道:“張論小人,平日就不禮待我等,克扣軍餉,缺糧乏草。他不出城救我等守軍也就罷了,也攔著羅兄,見死不救!”
趙至庚近前:“炮車已卸下裝備。”
“開炮。”周懷民指著東北角,“往那裡打。散彈能打到城頭嗎?”
欄馬牆等阻攔視線,又有寬闊的護城河,散彈射程近。
“可以墊土成台,壘築炮台。”
周懷民此次帶來十八門火炮,另有五門,被張國棟帶走。這已經是炮兵營的全部家當了。
從攻打李際遇開始,這一年以來,陸續鑄造了二十多門炮。
其中十五門都是白窯工具廠鑄造,另有兩門是新式火炮,先鑄造,再由桂花廟機械廠鏜孔。
劉見義忍不住摸著即將裝填的火炮,表麵質地細密,中指關節敲擊錚錚做響。
“造的真好!”劉見義視覺和聽覺受到了強烈的衝擊,他從未見過質感這麼好的火炮,泛著青光,他激動道:“周會長!咱們鑄炮技術竟如此了得!朝廷火炮表麵粗糙,氣孔甚至還有裂縫,我雖不懂什麼工藝,但也一眼看出來差距之大!”
朝廷軍器局,以及各大員,比如盧象升都自己找工匠鑄炮,工藝水平各有不同。
劉見義忽然發現了什麼,他再三辨認,驚道:“周會長!你們這是鐵炮!不是銅炮!炸膛了怎麼辦!”
周懷民僅有六七縣,附近也無銅礦,怎麼可能弄到這麼多銅。隻有點鐵炮技術了。
大明鑄造的鐵炮容易炸膛,這和煉鋼技術有關。
中國煤炭又多硫,鐵礦石質量不高,這就導致了在鋼鐵的冶煉過程中,煤炭中的硫、磷等雜質由於高溫有部分氧化或者金屬反應,生成了新的硫化物等雜質並摻雜在鋼鐵中,影響了鋼鐵的質地。
另外還有高溫工藝,溫度的高低,很大程度決定工業水平。
退火工藝的鑄造技術,也是決定鑄造結晶質量的關鍵。
雜質多、溫度低、鑄造技術差,導致煉出的鋼鐵脆而多氣孔,鋼鐵韌性低,在開炮時承受不了火藥燃燒時產生的氣壓,最後導致炸膛。
而銅比鋼鐵的熔點低,對於明末此時的工匠來說,可以融成銅水,鑄造工藝更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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