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行,最頂層廂房。
徐晴兒單膝跪地,垂著頭,沉默不語。
坐在上首金色座椅上的,乃是一道黑龍袍著身,麵色冷峻如霜的男子。
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年紀,五官精致如刀削斧砍,棱角分明中透著無法言喻的尊貴與優雅。
一雙琉璃色的眸子宛如納星空之萬點星光於一身,璀璨奪目中卻又暗藏殺機。
俊美男子輕抬手指,食指和大拇指輕捏住手腕上的朱紅色珠串,細長的眼尾微微向上挑了挑,勾勒出幾許邪魅。
但此刻,他臉上卻籠罩了一層寒霜,聲音清冷透著沙啞,淡淡道:
“朕在武國布局多年,費儘心思鑄造蟻穴,每安插一道暗子都下了巨大的代價……”
“現在倒好,一夕間卻便被你全部當人情送了,嗬嗬。”
“說吧,總該給朕一個說法是不是?”
徐晴兒低頭咬著唇,放在膝蓋上的玉手攥緊露出白皙手背上清晰的青筋。
她目光沉凝,用儘渾身氣力才能勉強扛住來自對方身上無形而駭然的威壓。
沉默了許久。
“晴兒願以死謝罪。”
“……”
拓拔璃臉色微沉,琉璃色的眸裡閃過一抹恨鐵不成鋼的神情,旋即冷哼道:
“抬起頭來!”
徐晴兒緩緩將頭揚起,露出她白皙清麗的臉龐。
拓拔璃冷冷盯著她,片刻後,突然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她尖巧的下顎,迫使她仰頭直視自己,聲音帶著幾絲惱怒:
“為了一個臭男人,值得嗎?”
“……”
徐晴兒俏臉一變,原本淡然自若的神情瞬間慌亂起來,雖然隻是一刹那,卻依舊被拓拔璃捕捉到了。
他眯起琉璃般的眼睛,嘴角扯起一抹譏諷弧度,聲音愈加冰冷。
“去殺了他,朕就饒過你這一次。”
“……”
徐晴兒眼眸驟縮,旋即掙脫開他鉗製的手指,猛然站起身。
她望向男子的神情已經完全褪去了恭敬,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難以言明的警惕,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決絕。
她深吸口氣,一字一句道:
“此事與彆人沒有任何關係,陛下要殺要剮,晴兒悉聽尊便。”
“哦?是麼?”
拓拔璃笑容玩味,忽而湊近,薄涼溫熱的呼吸噴吐在她的脖頸上,嗓音更加低沉磁性。
“彆以為朕不知道那人是誰,武國六皇子蕭玨對不對?”
聞言,徐晴兒臉上神情陡然僵住。
她怔了怔,玉手攥拳,緊了又鬆,鬆了又攥,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有出聲辯駁。
“唉……”
“都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怎麼到你這就反著來呢?”
拓拔璃幽歎一聲,收回手掌。
他從桌案前站起身,轉頭掃了一圈四周,隨即走至窗邊,負手而立,背影挺拔。
“說實話,朕很欣賞你,從你身上看到了白魁相同的東西——忠貞,勇敢,堅韌,果敢,不屈,所以,朕不打算讓你死。”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下,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徐晴兒蒼白的小臉上。
“啊?陛下叫我。”
就在這時,門外探出一顆小腦袋。
女子身材小巧玲瓏,臉上戴著白色鬼臉麵具,秀發長的快要垂落到腳踝了,幽綠色的靈瞳俏皮眨眨。
“走開白魁,沒叫你。”
“嗷嗷。”白魁委屈的縮回了腦袋。
拓拔璃翻了翻白眼,無奈地驅逐某個偷聽牆根的小賊,轉身朝窗戶處邁步走去,聲音也恢複平靜:
“蟻穴沒了就沒了,再重新建一個便是。但那個人朕要見見……”
“朕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男人,竟然將朕的人迷的如此神魂顛倒。”
說罷,拓拔璃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
“陛下……”
徐晴兒臉色慘白,連忙追了上去。
心急如焚之下,卻撞到了門旁的白魁身上。
兩人皆是一怔。
“哎喲好痛。”
白魁輕呼一聲,呆呆的扶正白皙小臉上的白鬼麵具,抬眸望著徐晴兒,而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驚喜地瞪圓了眼睛。
“姐姐長得真好看。”
徐晴兒禮貌而僵硬的笑了一下,繞開她想要去追拓拔璃。
“等等。”
白魁卻忽然叫住她,眨巴眨巴眼睛,摸摸鼻尖,屁顛屁顛追了上去,擋住了路。
徐晴兒黛眉緊蹙,聲音低沉道:“讓開。”
“姐姐彆生氣,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冷靜,你呀現在越擔心那個男人,陛下就越生氣,越不會放過他,到時候可怎麼辦呐。”
白魁身子一閃,坐在了欄杆上,兩條白皙如瓊脂小腿蕩啊蕩的,玉指輕點著臉上的白鬼麵具,嬌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