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晴兒腳步一滯,扭頭望著白魁。
她剛才是因為太過焦躁、害怕,才會失控。
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好像有幾分道理。
而且自己跟上去除了陪蕭玨一起死,什麼也改變不了。
死,她自己倒是不怕,可是她怕蕭玨死。
想到這裡,徐晴兒貝齒輕咬唇瓣,神情黯淡,低聲問道:
“你說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嗯……”
白魁歪著頭,思索半晌,才慢悠悠開口:
“彆看陛下平日裡凶凶的,其實她很好相處的,而且很重用人才……”
“放心啦,陛下不會一上去就殺了他的,大抵會考驗一番。”
“姐姐的那位情郎若是通過了陛下的考驗,陛下肯定會把他留下來的。”
徐晴兒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抹猶豫。
但片刻之後,她眼底浮現一絲堅毅,輕輕頷首。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感激的衝白魁福了一禮,而後轉身快步往樓下跑去。
白魁坐在欄杆上,看著那道狼狽離去的倩影,無奈的搖了搖頭,幽然一歎:
“姐姐呀,人家話還沒說完呢。”
“雖說陛下不一定會殺他,可是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在一起啊!”
“陛下最討厭男人了。”
“最好的結果……大概是……閹了他吧?”
……
幽暗的墓地,一塊塊被藤蔓包裹著的墓碑錯綜交疊,陰風陣陣。
大皇子蕭景天蹲坐在地上,手上拿著一把鬼畫符點火,緩慢燒著。
劈裡啪啦。
細碎的火苗閃爍在漆黑的墓場裡,照耀著那張陰暗難辨的臉龐。
身後不遠處還站著一道瑟瑟發抖的倩影,雙手環臂,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周圍不斷躥出來的陰冷涼氣,不由得瑟縮一下。
“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她聲音顫抖地問道。
蕭景天動作未停,繼續專注於眼前的紙錢。
“你怕了。”
他聲音淡淡地答道。
女子忍著恐懼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遠處重疊起伏的墓地,聲音略帶哭腔。
“尊上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怕什麼,她是我師父,你是她的侍衛,都是她親近的人。”
蕭景天專注的焚燒著手手邊的鬼畫符,聲音清冷如寒潭。
可是那雙幽暗的眸子裡卻清晰倒映著洶湧的火焰,隱約透出嗜血殘暴的狠戾。
侍衛,親近的人……
聽著他雲淡風輕的語調,女子心中升騰起莫名的安穩。
她咬牙,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墳墓和鬼火。
顫聲道:“你要喚醒那位巫祖?”
“這裡有幾位?”蕭景天回頭看了她一眼。
侍女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這裡一共有十祖。”
“十祖嗎?”
蕭景天嘴角勾起一絲詭譎的弧度,幽幽一笑。
侍女看了一眼那堆熊熊燃燒的火焰,隻覺得渾身發毛,心中忐忑,卻還是小聲提醒道。
“尊上說了,不到逼不得已,不可輕易喚醒巫祖,會帶來無儘的麻煩。”
“嗬嗬,老祖們都躺在地下那麼久,也該上來看看這繁華的塵世了。”
蕭景天笑意更濃,語氣中透著狂妄與瘋癲。
他猛地伸手抓過她的胳膊,一字一句道:
“你既然選擇了跟著我,就要信任我,不要總懷疑我,明白嗎?”
說著,他湊到她耳畔,低聲道:
“否則,我會殺了你。”
“……”
侍女嚇了一跳,最後弱弱的低下頭,妥協道:“那,那您……小心點。”
“真乖。”
蕭景天滿意一笑,伸出修長手掌撫了撫她的臉頰,轉身繼續蹲下燃燒著鬼畫符。
直到那堆鬼畫符全部化成灰燼,散入空氣,消失殆儘。
又點燃三炷香,插在墓碑前,然後緩緩起身,負手靜靜等待著。
他背脊挺直,姿態優雅高貴,宛若君臨天下的王者般傲立在眾墓之間,仿佛能俯瞰萬裡河山……
那眼中更是透著股欲吞噬一切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