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星矢海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與魔氣,重新呼吸到外界略帶草木清香的空氣,三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然而,他們來不及感慨,傷勢與疲憊便如潮水般湧上。
顧玉笙強撐著祭出飛舟,將幾乎無法自行行動的施苒和同樣傷勢不輕的梅若雪扶了上去。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記憶中斷裂荒原邊緣,來時那個臨時傳送點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們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閉關療傷,尤其是施苒,燃燒血魂的代價遠超想象,她的境界搖搖欲墜。
數日後,在一片人跡罕至的山脈深處,顧玉笙開辟了一座臨時洞府。三人就此隱匿下來,開始了漫長的療傷過程。
洞府內,靈氣氤氳,顧玉笙和梅若雪各自吞服丹藥,運轉玄功,修複著與魔影對撞帶來的內腑震蕩和經脈損傷。他們的恢複速度相對較快,畢竟根基深厚,魔氣侵蝕也被巡天之力及時淨化。
而施苒的情況則要嚴重得多。她躺在顧玉笙以柔和靈力鋪就的石床上,麵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生命本源的虧損,並非尋常丹藥可以彌補。她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睡之中,唯有緊緊握在手中的那枚暗金色巡天令,持續散發著一股溫潤平和的能量,如同涓涓細流,緩慢地滋養著她近乎乾涸的經脈與神魂,吊住了她最後一口氣。
顧玉笙和梅若雪每日都會定時為她輸入精純的靈力,護住心脈,梳理紊亂的氣息。更多的時候,梅若雪則沉默地守在一旁,偶爾會取出一些極為珍貴的溫養神魂的靈液,小心翼翼地喂施苒服下。洞府內的氣氛,大部分時間都沉寂而壓抑。
期間,顧玉笙嘗試探查過那枚新生的巡天令。但當他的神識稍一靠近,便感到一股煌煌威嚴,仿佛在麵對一片無垠星空,深邃、古老而不可侵犯。令牌對他和梅若雪都呈現出一種溫和的排斥,唯有在施苒手中,它才顯得安靜而馴服。
“此物已與她性命交修,旁人無法染指了。”顧玉笙收回神識,對梅若雪輕聲道。
梅若雪點了點頭,墨色一般的眼眸看著昏迷中的施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她清楚,若非施苒最後那決絕的燃燒自我,催動了巡天令與碎片的融合,他們三人恐怕都已葬身祭壇。這份因果,欠得大了。
時光在療傷中悄然流逝,轉眼便是月餘。
這一日,施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初時還有些渙散迷茫,但很快便聚焦起來,感受到了手中巡天令傳來的熟悉溫熱,以及體內那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靈力流轉。
“你醒了?”顧玉笙帶著一絲驚喜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施苒偏過頭,看到顧玉笙和梅若雪都關切地看著她。顧玉笙的氣色好了很多,隻是眉宇間還帶著一絲疲憊。梅若雪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但眼神柔和了些許。
“我們……出來多久了?”她的聲音沙啞乾澀。
“三十七日。”梅若雪簡潔地回答,遞過一杯用靈泉調製的甘露。
施苒小口啜飲著,甘霖入喉,帶來些許力氣。她內視己身,情況依舊糟糕,丹田靈湖萎縮,金丹黯淡布滿裂痕,神魂也如同風中殘燭,脆弱不堪,識海…雖然沒有閉合,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管怎麼樣,她也算是活下來了,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與巡天令的聯係前所未有的緊密,仿佛它已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或者說,自己成為了它延伸出的一部分。
“感覺如何?”顧玉笙問道。
“死不了。”施苒勉強笑了笑,嘗試調動一絲巡天令的力量。暗金令牌微微一亮,一股遠比她自己修煉出的靈力更加精純溫和的能量流淌而出,開始主動修複她受損的經脈和神魂,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
顧玉笙和梅若雪都注意到了這一幕,眼中皆露出驚異之色。這巡天令的力量,似乎擁有某種超越他們理解的治愈特性。
“這令牌……”顧玉笙欲言又止。
施苒握緊令牌,一段段更加清晰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心間:“它現在……算是初步認主了。裡麵蘊含的信息很多,很雜,關於巡天之路,關於……虛滅。我需要時間慢慢梳理。”
她沒有細說,顧玉笙和梅若雪也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和秘密,尤其是涉及上古巡天使這等存在。
又休養了半個月,在巡天令神奇力量的輔助下,施苒總算恢複了些許行動能力,道基勉強穩定下來,不至於徹底崩毀。他們決定離開這處臨時洞府,返回浮夢宗。
一來,施苒需要宗門的環境和更高級的丹藥進行長期調養。二來,星矢海深處的經曆,尤其是關於“虛滅”的警示,他們覺得有必要向師尊彙報。三來,顧玉笙和梅若雪也需要回去複命。
取出宗門令牌,確定了方位後,三人再次登上顧玉笙的飛舟,朝著浮夢宗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氣氛不再像去時那般輕鬆。三人都沉默了許多,各自消化著星矢海之行的收獲與衝擊。顧玉笙的劍意似乎更加凝練,隱隱帶著一股曆經磨礪後的沉靜。梅若雪的冰靈之力也更加精純,隻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比以往更加寒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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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施苒,大部分時間都盤坐在飛舟一角,心神沉入與巡天令的溝通之中。隨著她狀態的穩定,巡天令向她開放了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