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對眼前這兩位自稱“親戚”的黑發少年和紅發少女一無所知,但彌彥清晰地感受到了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善意,尤其是香草那毫不猶豫出手相助、揭穿強盜謊言的行為,以及對長門的親切,更讓他心生好感。
彌彥臉上露出真誠而熱情的笑容,對著麵麻和香草說道:“既然是長門的親戚,那就是我們曉組織的朋友!歡迎來到雨之國!”
他的聲音爽朗,帶著一種天然的感染力,驅散了些許雨夜的陰冷。
彌彥熱情地邀請麵麻和香草一同前往他們曉組織位於雨隱村的基地。
另一邊,驚魂未定的商隊頭領在抱怨了幾句任務風險太高之後,也不敢在此地久留,催促著護衛和夥計,抓緊時間朝著更為安全的雨隱村趕去。
漩渦香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麵麻。
在她心中,麵麻不僅是救命恩人和導師,更是此刻她唯一能夠完全信賴的人。
麵麻迎著香草的目光,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說道:“無妨,正好我的目的地也是雨隱村,順路。”
得到麵麻的同意,香草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對著彌彥點了點頭。
於是,麵麻和香草便跟隨著彌彥、小南、長門等曉組織的成員,一同踏入了這座被無儘雨幕籠罩的鋼鐵之城,雨隱村。
高聳的金屬管道如同巨獸的骨骼遍布城市,冰冷的雨水敲打著各種金屬表麵,發出連綿不絕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叮咚聲。
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臉上大多帶著麻木或警惕。
路上,長門忍不住頻頻側目,打量著身旁的漩渦香草。
那頭與他母親如此相似、如同燃燒火焰般的紅發,以及那雙火紅的眼眸,都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
而香草也同樣好奇地觀察著長門,這個沉默寡言、氣質陰鬱的紅發少年。
很快,她注意到了在長門額前那濕漉漉的紅色劉海縫隙間,隱約看到的並非漩渦一族標誌性的紅色瞳孔,而是一種帶著一圈圈奇異波紋的、從未見過的紫色眼眸。
‘奇怪的眼睛……’香草心中掠過一絲疑惑,但隨即想到麵麻大人也是黑發黑瞳,卻同樣確認了長門的漩渦族裔身份。
‘想必,也和麵麻大人一樣,有些特殊的情況吧。’她很快便接受了這個解釋,並未深思。
經過一段在雨中的連夜趕路,商隊進入了雨隱村。
在交接完任務,從商隊頭領那裡領取了剩餘的委托金後,彌彥看也沒看,直接將那袋不算豐厚的錢財交給了身邊的小南。
“小南,老規矩,安排幾個同伴,去采購一批糧食和物資。”彌彥吩咐道,眼神中帶著對同伴的絕對信任。
小南默默接過錢袋,點了點頭,清冷的目光掃過隊伍中的幾名成員,低聲交代了幾句。
那幾名成員立刻領命,轉身消失在雨幕中,顯然是去執行采購任務了。
安排完這些,彌彥才轉過身,麵帶歉意地看向麵麻和香草,說道:“兩位,抱歉讓你們久等了。請隨我來吧,想必你們和長門之間,也有很多話想聊。”
他的考慮頗為周到。
小南在安排完采購事宜後也跟了上來。
一行人穿過潮濕、布滿鐵鏽的狹窄巷道,最終來到了一處位於地下的、看起來頗為隱蔽的入口。
進入其中,沿著向下的階梯行走片刻,便來到了曉組織目前的基地。
基地內部空間不算小,但設施極其簡陋,牆壁是粗糙的水泥,不少地方因為滲水而顯得斑駁。
幾名先回來的曉組織成員已經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中卻大多有著一種理想的光芒。
彌彥帶著麵麻、香草、小南和長門,走進了基地深處一個相對獨立的小房間。
這裡似乎是他們核心成員商議事情的地方,擺放著幾張舊桌椅,但條件同樣堪憂。
屋頂角落有明顯的裂縫,冰冷的雨水正順著裂縫一滴滴落下,在水泥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你們先坐,我找點東西接一下水。”彌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和小南、長門一起,在房間裡四處尋找能用的容器。
他們搬來幾個陳舊的水桶和破了一半的瓦罐,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漏水的下方,接住那不斷滴落的雨水。
麵麻神情自若地走到一張布滿劃痕的木桌旁,隨意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仿佛對周遭的簡陋環境毫不在意。
香草也緊挨著他坐下,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到處漏水的“基地”,忍不住湊到麵麻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麵麻大人……這個曉組織……怎麼看起來……這麼寒酸啊?”
她想象中的忍者組織基地,至少應該是乾燥、整潔、有些防禦設施的。
麵麻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同樣低聲回應道:“因為他們把做任務賺來的錢,大部分都用來購買糧食和物資,分發給雨之國的貧民和難民了。”
他的目光掃過正在忙碌接水的彌彥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種近乎苦行僧般的理想主義,在殘酷的忍界中,顯得既珍貴又脆弱。
將幾個接水的容器擺放妥當後,彌彥示意小南去泡些茶水。
小南默默點頭,走到房間角落一個簡陋的電器旁,開始燒水準備。
彌彥和長門則走到麵麻和香草的對麵坐下。
彌彥撓了撓橙色的刺蝟頭,帶著幾分歉意開口說道:“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雨隱村隻有這種地下室的租金便宜些,缺點就是……有點漏水。”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畢竟整個雨之國都常年下雨,住在高處才能乾燥點,但那裡的房價……對我們來說太貴了。”
他的話語樸實而坦誠,沒有刻意掩飾組織的窘迫。
彌彥的目光在麵麻、香草和身邊的長門之間流轉了一下,最終定格在麵麻身上,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那麼,麵麻君,香草小姐,兩位這次來到雨隱村,是為了尋找長門嗎?”
他記得很清楚,麵麻之前準確地說出了長門母親的名字,漩渦扶桑。
長門也抬起頭,那雙隱藏在劉海下的輪回眼帶著探究和好奇,望向麵麻。
不知為何,相較於與自己發色相同的香草,這個黑發黑瞳、氣息深邃平靜的麵麻,反而更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和隱隱的壓力。
這時,小南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上麵放著幾杯冒著熱氣的粗茶。
她將茶水一一放在幾人麵前,聲音清冷地說道:“請用。”
“謝謝。”香草連忙道謝,雙手捧起了溫暖的茶杯。
麵麻也微微頷首致意,接過了茶杯,卻沒有喝,隻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杯壁。
他抬起眼,看向彌彥和長門,回答了彌彥的問題:“並非如此。我來雨隱村,有其他的目的。遇到你們,隻是一場意外的巧合。”
這個答案讓彌彥和長門都微微一愣。
長門更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脫口問道:“那……那你認識我的母親嗎?”
麵麻的目光轉向長門,搖了搖頭,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我和你的母親漩渦扶桑,從未見過麵。我知道她,僅僅是因為你而已。”
“因為我?”長門更加困惑了,紫色的輪回眼中充滿了不解。
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眼前的人。
可一個從未見過自己和母親的人,為何會因為自己而知曉母親的存在?
讓他感到迷茫。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屋頂雨水滴落桶中的“滴答”聲,規律地響著,此刻顯得格外清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仿佛在催促著答案的揭曉。
麵麻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麵三人,懷揣著炙熱理想的彌彥,如果活下去,並且擁有一定的實力,有長門和小南一起領導曉組織,會給這個忍界帶來怎樣的改變呢?
看著眼前這三個尚未被殘酷現實徹底碾碎理想的少年少女,他忽然覺得,試著徹底改寫這個世界也不錯。
麵麻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長門身上,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漩渦一族,最顯著的外貌特征,是如同燃燒火焰般的紅色頭發,以及與之相配的赤色瞳孔。”
他微微側頭,示意了一下身邊的香草:“比如香草,她就是非常標準的漩渦族人外貌。”
香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鮮豔的紅發,點了點頭。
麵麻繼續道:“當然,也存在一些混血的情況,可能會掩蓋住這兩種特征。”
他指了指自己黑色的頭發和眼眸:“比如我。”
“但是……”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目光如炬般鎖定長門那雙隱藏在劉海下的眼睛:“除非是概率極低的返祖現象,否則,以漩渦一族的血脈,是絕對不可能自然誕生出這雙被譽為‘仙人之眼’的輪回眼。”
“仙人之眼?!”
“輪回眼?!”
“不可能自然誕生?!”
麵麻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彌彥、長門和小南心中炸響!
他們三人臉上瞬間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當初自來也老師認出長門的眼睛是輪回眼時,他們已經足夠驚訝,但麵麻此刻卻直接點破了這雙眼睛與漩渦一族血脈的根本矛盾!
彌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麵麻君,你的意思是……長門的這雙眼睛……”
“沒錯,”麵麻直接肯定了彌彥未說完的猜測:“這雙輪回眼,並非長門與生俱來的。它,不屬於長門。”
“不……不屬於我?”長門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吞咽著因震驚而產生的唾液。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觸摸自己那雙帶來力量卻也帶來無儘痛苦的眼睛,手臂卻沉重得無法抬起。
腦海中一片混亂,無數記憶的碎片翻湧,最終定格在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畫麵。
“這……這不是我的眼睛?”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破碎。
小南清冷的麵容上也出現了疑惑,她急切地提出質疑:“可是!長門從四歲跟我們在一起流浪的時候,就一直擁有這雙眼睛了!長門的父母……”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她。
麵麻的目光轉向小南,那眼神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恐懼,平靜地接上了她未說完的話,話語卻冰冷如刀:“所以,他的父母死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砸在長門的心上!
他渾身劇烈地一顫,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是因為這雙眼睛?父母才慘死的?
他一直以為,是木葉忍者的入侵奪走了他的一切,那份對木葉的憎恨,即便在被自來也老師開導後,也如同暗火般埋藏在心底。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那場悲劇的背後,隱藏著更黑暗的陰謀!
一雙不屬於他的眼睛,一場精心策劃的殺戮……
彌彥看著身旁幾乎崩潰的長門,眼中充滿了心痛與憤怒。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麵麻,牙齒緊咬,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請告訴我們!背後的真凶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因極力壓抑的怒火而微微發抖。
麵麻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麵前那杯早已微涼的粗茶,淺淺飲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著什麼。
放下茶杯,他才抬眼看向彌彥,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與淡淡的嘲諷:“這麼輕易就相信了一個陌生人的話?彌彥,僅憑直覺和善意就做出判斷,這可不是一個立誌改變世界的組織首領應該具備的習慣。”
彌彥等人再次愣住,沒想到麵麻會在這個關頭說出這樣的話。
麵麻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彌彥、小南和長門,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如果我現在對你們抱有殺意,以你們三人此刻毫無防備的狀態,以及我們之間的距離,你們現在,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看著彌彥那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你這樣天真、充滿理想主義的性格,倒是與初代火影千手柱間有些相似。但可惜,你並沒有他那樣足以鎮壓一個時代、讓所有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的絕對實力。”
彌彥的臉色變了變,但他深吸一口氣,迎向麵麻的目光,堅持道:“可我正是因此,感受到了你釋放的善意而非惡意,才邀請你們來到這裡!我相信我的判斷!”
“善意是可以偽裝的。”麵麻微微搖頭:“彌彥,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你的朋友——”
他的目光分彆在小南和長門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們中的一人,被一個遠比你們強大的敵人,比如……你們雨隱村的英雄,山椒魚半藏綁架了。對方以你朋友的性命為要挾,要求你自裁,你會怎麼做?”
“不可能!”彌彥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臉上帶著對半藏的崇敬:“半藏大人是雨隱村的英雄,是致力於讓雨隱村和平的忍者半神!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卑劣的事情!”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地繼續說道,“如果是其他忍者綁架了小南和長門,隻要我的死能換取他們活下去的機會,我會毫不猶豫……”
“彌彥!”
“不要!”
小南和長門幾乎同時出聲打斷了他,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與反對。
麵麻看著彌彥那毫不猶豫、充滿犧牲精神的表情,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憐憫和無奈:“恭喜你,彌彥。你選錯了。”
不等錯愕的彌彥反駁,麵麻便繼續說道:“首先,敵人,尤其是會用出綁架脅迫這種手段的敵人,是沒有任何信譽可言的。他們不會因為你的自裁就信守承諾,放過到手的俘虜。相信敵人的承諾,是戰鬥中最大、也是最致命的錯誤。”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即便是當初建立了五大忍村的初代五影在忍者之神千手柱間力壓下,建立了相對和平的秩序,但不出幾年,在利益麵前,不也很快撕毀了彼此簽訂的盟約,陷入了連綿不斷的戰爭嗎?”
“用忍界的曆史來對照,你的這種做法,無異於自尋死路,並且會將你的朋友們推向更危險、更絕望的境地!你的犧牲,毫無價值,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