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處,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包裹著一切。
絕的身影如同遊魚般在土壤與岩石中急速穿行,正是其獨有的蜉蝣之術。
白絕那一半誇張地嚷嚷著:“喂喂!那個家夥太可怕了吧!真的是這個時代的忍者嗎?就算是羽衣和羽村兄弟當年,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黑絕沉默著,但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它存活了上千年,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大筒木羽衣兄弟封印母親輝夜的那場戰鬥,但後來阿修羅和因陀羅的戰鬥就是他挑撥起來的。
然而,剛才那個自稱漩渦麵麻的少年所展現出的力量,那種視輪回眼的宇智波斑如無物,舉手投足間劈砍隕星,一腳踹散完全體須佐能乎的姿態,讓它產生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恐懼的念頭。
這家夥的實力,很可能已經淩駕於當年的羽衣和羽村之上!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在這個被母親視為苗圃的星球上,會誕生出如此超規格的生命體?
黑絕百思不得其解,一種計劃徹底失控的失落和絕望滲透了它。
一直逃竄到距離雨隱村數百公裡之外,確認徹底安全後,絕才緩緩停下。
它那沙啞陰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損失了多少白絕?”
白絕那一半通過連接地底龐大植物根莖網絡的查克拉進行感知和統計,片刻後,用那種帶著點事不關己的誇張語調說道:“哇哦!不得了不得了!安排在那附近負責接應和監視的一百多個兄弟,信息全都消失啦!看樣子是全軍覆沒咯~”
一百多個白絕!
這幾乎是黑絕目前能動用的一半兵力!
它原本以為憑借這些白絕的潛伏能力和數量,至少能在混亂中嘗試回收輪回眼,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狠辣果決,一個不留!
不過黑絕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心疼或憤怒。
它那黃色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
損失固然慘重,但並非傷筋動骨。
在鐵之國那無人知曉的極寒地下,還沉睡著整整十萬白絕大軍!
如今活動的這些,不過是為了玩弄宇智波斑而激活的極小一部分罷了。
黑絕低聲呢喃,聲音中充滿了千年積澱的耐心:“輪回眼沒了,斑也死了,連彌彥和長門這兩個重要的棋子也徹底脫離了掌控……計劃,被打亂得一塌糊塗。”
它抬起頭,仿佛能穿透層層岩壁,望向那無儘的虛空,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低語:“母親大人……請您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吧……您的孩子,絕不會放棄……”
說完,它那半黑半白的身影沉入了更深、更黑暗的地底,再次進入了漫長的潛伏與等待。
……
半年後,雨隱村。
連綿不絕的雨水依舊籠罩著這個國家,仿佛永恒的旋律。
然而,與半年前那片飽經戰火、滿目瘡痍的景象相比,如今的雨隱村已然煥發了新的生機。
特彆是北部港口區域,曾經被戰鬥夷為平地的廢墟之上,如今矗立起嶄新的碼頭、倉庫和吊裝設施。
大小船隻穿梭往來,汽笛聲與碼頭上工人、商販的喧囂聲交織在一起,呈現出一派繁忙而繁榮的景象。
雨隱醫院,一座設施頗為先進的新建白色建築內。
身穿潔白醫療忍者大褂的阿凱比,正仔細地為躺在病床上的長門進行眼部檢查。
她的眼眸專注而溫柔,手指覆蓋著微弱的綠色查克拉光芒,輕輕掀起長門的眼皮,觀察著移植眼睛的適應情況。
自從半年前被麵麻清除體內隱患、重獲健康後,阿凱比便被彌彥和曉組織成員們的理想所感動,毅然選擇成為一名醫療忍者,致力於消除世間的病痛。
憑借其過人的天賦,她如今已是雨隱醫院的院長,也是村中公認的最強醫療忍者。
而她的父親阿瑪多則成為了雨隱村的裝備和後勤負責人,同樣身居高位。
仔細檢查完畢後,阿凱比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輕輕拍了拍長門的肩膀,聲音溫和:“好了,長門。這雙眼睛融合得非常好,查克拉通路暢通,沒有任何排異反應。以後隻需要每半年來複查一次就可以了。”
一直守候在旁的小南,聞言終於稍稍鬆了口氣,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
長門緩緩睜開雙眼,一雙猩紅的瞳孔中,三顆黑色的勾玉緩緩旋轉。
自從半年前他的輪回眼被宇智波斑奪回,麵麻考慮到長門身體早已習慣了高級瞳術的日常查克拉消耗與負荷,若貿然移植普通眼睛,反而可能造成不適甚至反噬。
於是,他便從自己的備用品中,取出了一雙克隆培育的三勾玉寫輪眼,為長門進行了移植。
這既是對長門失去輪回眼的一種補償,也是目前最適合他身體狀況的選擇。
“謝謝你,阿凱比。”長門的聲音依舊有些低沉,但比起半年前的死寂,已然多了幾分生氣。
小南也誠摯地道謝:“麻煩你了,阿凱比。”
正在書寫檢查報告的阿凱比抬起頭,微微一笑,笑容如同穿透雨幕的陽光般溫暖:“都是老朋友了,不用這麼客氣。能看到長門恢複得很好,我就很開心了。”
離開醫院,長門和小南行走在雨隱村的街道上。
長門抬起頭,任由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透過那雙新的寫輪眼,望著眼前這座正在如火如荼進行建設的村子,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短短的六個月,對於雨隱村乃至整個雨之國而言,堪稱翻天覆地。
首先,是以彌彥為首的曉組織,在麵麻的絕對武力支持下,順利接管了雨隱村的統治權。
彌彥正式成為雨隱村的新任首領。
隨後,在麵麻那遠超這個時代的見識和指導下,一場大刀闊斧的改革在雨之國全麵鋪開。
內部,首先對雨隱村自身進行了徹底的整頓。
借鑒了五大忍村的成熟經驗,建立了規範的忍者學校、忍者醫院、情報部門、任務發布與管理係統的任務大廳,明確了忍者的等級、職責、福利和晉升體係,使得雨隱村的忍者力量從過去半藏時期的相對鬆散,轉變為一支紀律嚴明、分工明確的軍事化組織。
緊接著,彌彥展現了其作為領導者的魄力與決心。
他親自率領經過整編和強化的雨隱忍者部隊,以雷霆之勢開始清理雨之國內部長期存在的頑疾。
那些擁兵自重、割據一方的大名貴族,以及互相攻伐、禍亂地方的各類武裝勢力。
在絕對的實力和統一的意誌麵前,這些內部阻力被迅速蕩平,雨隱村真正成為了雨之國唯一的、合法的武裝力量,實現了國家的初步統一。
解決了內部問題後,將目光投向了外部。
充分利用雨之國位於忍界大陸中心、連接火、風、土三大國的特殊地理位置,以及雨之國與土之國之間那條重要海峽的海運便利,製定並推出了一係列極具吸引力的商業法案。
雨隱村以極低的任務傭金,甚至由村子財政進行補貼的方式,派出忍者,為那些願意前來雨隱村經商或過境的各國商隊提供全程武裝護衛,極大地保障了商路的安全。
同時,雨隱村宣布了多項優惠政策,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對糧食貿易實行大幅度的稅收減免,甚至在某些時期予以免稅。
這幾套精準的組合拳打出,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因戰亂和混亂而凋敝的雨之國,迅速成為了連接東西、溝通南北的忍界商業重鎮!
不僅是火之國、土之國、風之國這三大國的商人蜂擁而至,連草之國、瀧之國、鐵之國、鳥之國、熊之國、川之國等周邊小國的商隊也開始頻繁往來於此。
大量的人流、物流、資金流彙聚雨之國,不僅極大地刺激了本國經濟的複蘇,帶來了豐厚的商業稅收。
更重要的是,充足的糧食通過貿易源源不斷地湧入,使得雨隱村有足夠的底氣和能力,去大規模地賑濟國內因多年戰亂而產生的流民和難民。
而當彌彥以為這樣就能讓雨之國流民和難民活下去時,麵麻對彌彥提出,這並不僅僅是簡單的施舍。
他采取了“以工代賑”的方式,大規模收納流民和難民,並巧妙地利用忍者,特彆是土遁忍者的力量,在全國範圍內興修水利、開墾荒地、修建道路和基礎設施。
短短半年,雨之國境內便被改造出了大片適合耕種的良田。
這些土地隨後被分配給參與建設的流民和難民,讓他們得以安家落戶,重新成為自食其力的生產者。
一個曾經內戰不休、匪患橫行、餓殍遍地的國度,在短短六個月內,竟然奇跡般地轉變為了忍界大陸中部的商業樞紐與安定之國!
流民和難民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整個國家仿佛終於走出了漫長而黑暗的深淵,迎來了充滿希望的曙光。
而曾經曉組織的核心成員們,身份和職責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當小南和長門來到雨隱村中心,那座象征著權力核心的高塔時,一層寬闊明亮的任務大廳裡人聲鼎沸。
頭戴嶄新雨隱護額的忍者們或單獨行動,或組成小隊接取任務。
而另一邊,形形色色、衣著光鮮的商人們一邊互相交談著,一邊向任務大廳的管理者發布任務。
甚至可以看到,在麵對一些難度較高或路線漫長的護送、清剿任務時,不同的小隊會臨時組合,共同協作,展現出良好的合作氛圍。
正在任務櫃台後忙碌著協調任務分配的大佛,一眼就看到了走進來的小南和長門。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卷軸,那鋥亮的光頭上似乎都急出了細汗,快步迎上前來,壓低聲音說道:
“小南,長門,你們可算回來了!快,快去樓上勸勸彌彥首領吧!他又把麵麻大人給氣到了!”
小南和長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已習慣的了然。
這半年來,類似的情景已經上演過不止一次。
彌彥懷揣著最純粹、最理想的和平願景,但在處理具體而複雜的國內外事務時,總會時不時冒出一些在麵麻看來過於“天真”或“不切實際”的想法。
而麵麻則會毫不留情地指出其中的漏洞與潛在風險,有時甚至會用比較“激烈”的方式讓彌彥認清現實。
然而,這種碰撞並非毫無意義。
往往在麵麻的“教訓”之後,彌彥會變得更加務實,他會將這些理想化的方案進行修正,轉而采取更加穩妥、步步為營的試點方式進行驗證,最終摸索出在當前形勢下最可行的決策。
這個過程雖然充滿摩擦,卻也促使彌彥飛速地成長,讓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通往理想道路上的重重阻礙與現實的複雜性。
兩人不敢耽擱,快步走向通往頂層的專用電梯。
頂層的首領辦公室,風格與半藏時期那種傳統的日式和風截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簡潔、高效、注重功能性的現代化辦公環境。
辦公室門外,擔任暗部總隊長、臉上帶著貓科豎瞳和藍色淚痕紋路的鳩助正守在那裡,他看到長門和小南,立刻投來一個混合著求助和無奈的眼神,並用下巴微微示意了一下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小南和長門會意,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彌彥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疲憊。
兩人推門而入。
寬敞的現代化辦公室內,彌彥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文件堆積如山,但他此刻並沒有在處理政務,而是與麵麻一起,坐在一旁的休息區沙發上。
兩人中間的茶幾上,鋪開了一張巨大的忍界地圖。
地圖上山川河流、國家忍村標識清晰。
此刻,地圖上雨之國的區域及其周邊,擺放著許多代表各方兵力的棋子。
木葉的火焰紋章、岩隱的岩石標誌、砂隱的沙漏符號,它們正犬牙交錯地集中在雨之國境內,呈現出一種混亂而危險的絞殺態勢。
而代表雨隱村力量的藍色棋子,數量卻寥寥無幾,被三方大軍擠壓在狹小的空間內,顯得岌岌可危。
彌彥手中捏著幾枚藍色棋子,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嘗試移動棋子,抵擋來自一個方向的進攻,但另外兩方的棋子立刻趁虛而入,蠶食雨之國的領土;當他拚儘全力,勉強同時抵擋住兩個方向的入侵時,第三方的大軍已然長驅直入,兵臨雨隱村城下!
無論他如何推演、如何調配手中有限的兵力,在這場模擬的“忍界大戰”中,雨之國最終都難逃被戰火徹底吞噬、淪為大國博弈犧牲品的悲慘命運。